红缨长.木仓银光一闪,立马指向霍彦先鼻尖。
霍彦先:“……”
这小子……
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指着鼻子骂,一时还有点不习惯,但对面是杜时衡,他能怎么办?
“那个……先放下长.木仓……”霍彦先好脾气地抬手指指长木仓,示意杜时衡不要对他刀剑相向。
木仓尖一晃,离得更近了!
杜时衡神情愈发严肃,握着长.木仓的手臂绷得梆硬。
霍彦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杜时衡厉声质问:“这阵法只有通敌卖国之人才知道,周围荒无人烟,普通人怎么会误触阵法,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别以为你给我收了尸,就能迷惑我!”
他梗着脖子厉声质问,魂魄本就虚接上的脖颈因激动而有些轻轻晃动。
霍彦先只好无奈解释,“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就是为了确认真相,所以才来到堑金山你这里查探的,谁知道,弄成这样,不过也好,总算是能见上你一面。”
“你说什么?!”杜时衡握着长.木仓的手一僵,只觉眼前一花,霍彦先已经用手将他的长.木仓挡下来,换了个不伤人的方向。
“当年我便不信你通敌叛国,一直在调查真相,所幸,被我查到了,你和皇后娘娘,都是被晁隼和那凌元妖道害死的。”霍彦先解释道。
但不幸的是,他也死了。
这真相,若想大白于天下,也只能靠她一人了。
想到那个纤细的身影,霍彦先只觉心中苦涩,又有些担心,不知她现在在阵中如何。
“姑母果然去世了……”杜时衡突然激愤起来,“她是何时去世的?”
“你死后一个月,应贤斩首的第三日。”
“应贤大人也死了……”杜时衡面色悲怆。
接下来,霍彦先便将杜时衡死后发生的一 切,以及自己和阿婵查到的事,从头到尾和杜时衡细细说了一番。
直说到他查到平籴军驻地,找到章慎对峙,以及和阿婵在皇城卷宗库中找到应贤秘密纸卷上的真相时,霍彦先道:
“你和将士们为奸人所害,我们不能让你们白白牺牲,如今那狗皇帝和妖道仍贼心不死,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查探,看有没有办法能破了他们的阴谋。”
杜时衡越听越惊讶,继而苦笑,“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没有放弃调查?枉费我和姑母不想将你卷进这件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霍彦先皱眉不解。
杜时衡便道:“姑母当年与我通信,用杜氏暗语将应贤大人告诉她的真相转告了我。”
“杜氏……暗语?”霍彦先惊讶。
所以杜时衡知道真相,是在晁隼和他摊牌之前,而告诉他的,其实是嘉善皇后?
“对,这暗语我连你也没有告诉,是我们杜氏家族最后的底牌。你知道姑母画得一手好工笔花鸟画,也有一身好舞艺吧,但这其中实际上暗含了我们杜氏的暗语,是姑母登上凤位后,为了家族能够明哲保身独创的。
她笔下的字画中,每一个字的笔画,以及每一株花草叶片枝丫伸展的方向,都可以用她的舞蹈表现出来,而每一个舞蹈动作,就代表一个词,有点类似于军中旗语,但舞蹈姿势更加柔美,传递信息也不易察觉。
你也知道,我在朝中一向有纨绔之名,姑母那时便着人千里迢迢送了一卷花鸟美人图给身在战场的我,说是让我打起精神应战,名义上坐实了我的荒唐,实则是将她所知真相尽数藏在了画卷之中,让我知晓。
我破译了姑母所绘画卷的暗语含义,当即和她暗中部署了平籴军计划,发誓要将晁隼那畜生从龙椅上拉下来,我们杜氏子孙,绝不允许奸人当道,窃国害民!!!”
杜时衡说着说着便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声调陡然拔高,随即想起对面的霍彦先,又按捺下激愤,继续道:
“我知道晁隼和那牛鼻子凌元做这个局,可能会将你卷进来,但霍老将军已死,你一个人应付晁隼,撑着霍氏已不容易,我担心你再卷进此事会吃不消,不利霍氏,便特意告知姑母,让她不要告知你真相。
姑母也和我同样顾虑,因此只借你之手悄悄将章慎他们的从军名单销毁,没让你知道。
谁知道你竟如此执拗,不让你查,你还是追查到了这里,早知道……唉……是我害了你……”
杜时衡声音苦涩,如今看来,说与不说,似乎都不对。
“等等……章慎他们的名单,是我亲手销毁的?!”霍彦先听到这里,骤然愣在原地。
“是……姑母果然厉害,连你都瞒过了。”杜时衡语气充满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