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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需要一个人可以为他的绣衣察事司增加新鲜血液。

    绣衣察事司是直属于他的情报部门,不受朝中三省六部二十四司的管辖。

    你既然调查我,就该知道,绣衣察事司一贯秉持‘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的原则,无时无刻不监察着天下朝臣之恶行动向,为百姓社稷除害安良。

    彼时桓帝刚登基四年,内忧外患此起彼伏,对他来说,帝位并不稳固,所以在他这里,并非只有祸害百姓社稷之朝臣,才算恶行,所有可能动摇他朝局根基之人,都是他的‘眼中钉’。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刀,借着为天下百姓社稷的名义,去为他清除眼中钉。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是霍老将军亲自递给他的刀。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霍老将军那一晚会对我跪行大礼,说什么‘委屈我了’。

    霍老将军统帅的霍家军一直名声在外,那次大败朔勒,在百姓心中,霍家军更是成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拥有这样一只军队,对桓帝来说并非高枕无忧,而是隐患。

    霍老将军临终前,生怕霍氏一族功高震主,兔死狗烹,为了保全整个家族,他便在临终前将我假扮霍彦先送给桓帝当做人质,乞求他放霍氏全族一条生路。

    霍廉如今虽被调了一个不重要的军职,但至少还有任职。霍氏在桓安也依旧是名门望族,享受荣华,这一切皆因有我入绣衣察事司,替桓帝当走狗。

    我在桓安得罪了重臣世家之后,本来名声就不好,拿了御赐的龙首金杖后,更是替桓帝铲除异党,干了数不尽的脏活儿,被无数朝臣唾弃、咒骂。

    他们说霍氏家族满门忠烈,而我年纪轻轻,却一心为了向上爬,构陷忠臣,蒙蔽今上,将无辜之人抄家流放,是霍氏一族的耻辱。

    其实我并不在意被人唾弃、咒骂,这些从我和阿黄一起流浪时便每日经历。而且毕竟我受了霍老将军和霍彦先的一饭之恩,我既占霍彦先之名,就该替霍氏背负这一切,为他们谋生路。

    桓帝向我摊牌之后,我只能答应进入绣衣察事司替他办事。

    为了铺垫入司之事,他先指派我和杜时衡相互配合出了几次任务。

    那时,杜时衡还天真地以为我们两个终于凭本事让桓帝另眼相看,可以大展拳脚一番。

    可现在看来,那明明是桓帝为了让我彻底忠心于他,设下的陷阱。

    一次出任务,杜时衡因为收到错误情报而陷入险境,还好他能力过人,躲过一劫,并且完全相信我的情报不会出错,一定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

    我当时真以为是我的情报出了错,百般懊悔,因为这次情报传递错误不止会导致杜时衡身死,还可能让一整个镇上的百姓全部丧命。

    桓帝大怒,要将我处死。母亲长跪勤政殿外替我求情,桓帝便要一同处罚母亲。

    还好杜时衡出面保下母亲,替她领罚,并对她说,他相信我,一定会救我,后来他真的去找嘉善皇后为我求情。

    而我没想到,嘉善皇后竟为了救我,拿出了桓帝赐给她的丹书铁券,力保我不死。

    应贤应大人也以观测到的天相为由,说这件事的症结所在是有奸佞从中作梗,而非我的情报问题,让桓帝再仔细调查,不要妄下定论。

    我十分感激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最后查出,确是情报有误,但并非我之过错,是传递途中混入了敌国奸细,要制造内乱,桓帝并没有惩处我。

    但从那时开始,我在绣衣察事司便每日如履薄冰,因为我终于知道,伴君如伴虎,如果我的情报真有半分谬误,桓帝怒意上来,不仅我会死,母亲,甚至整个霍氏一族都可能被我牵连。

    可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那时桓帝或许根本就是在作戏,他知道我被迫进入绣衣察事司心中可能不服,所以故意制造这样一个事端,给我立威,让我从此不敢再有二心,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朔勒之战又玩了一次。

    景熹四年二月,百妖之祸起。三月,朔勒再次趁机进犯。彼时大桓局势岌岌可危,朝中无人可用,杜时衡被桓帝选中,率军出征朔勒,而我配合他传递情报。

    出征之前,杜时衡极度亢奋,与我说,这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将朔勒那帮孙子打回老家,从此只敢当缩头乌龟,再也不敢觊觎我大桓河山。

    之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杜时衡决策错误,导致大桓五千精锐全军覆没,丢了领土,被百姓称为千古罪人。

    我这些年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情报会出错,因为我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军报之外,单独给杜时衡用我们两个才知道的密报方式传信,以确保他在战时绝不会收到错误消息。

    除非,他什么都没有收到,否则绝不会贻误战机。

    我以前不拒绝和杜时衡结交,是因为他虽看似纨绔不着调,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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