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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的日子。谁能想到出阁之后不过一年,便经历了夫君亡故、全家贬谪的变故。

    她眼看着以前珠圆玉润的楼映真日渐消瘦, 夜不敢寐, 连饭也几乎吃不了几口,到如今枯瘦如柴, 真害怕哪天一阵风就把她家娘子给带走了。

    关键是她家娘子要是走了, 她的下场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因此她极力劝说楼映真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楼映真听了这话,拿起筷子将饭菜慢慢吃净。

    “吃完了, 拿过来吧。”

    霜鹭将盆盂放在楼映真脚边。

    只见楼映真用手按着舌根,将刚才吃过的食物尽数吐.出。

    这么多年,霜鹭早已习惯,她家娘子每天都要这样一番,郎中都说了这样很伤脾胃,但怎么说她家娘子就是不听。

    以前娘子胃口很好,身形也丰满匀称,每日的菜单都要换着花样才开心,如今却不知为何一定要维持骨瘦如柴,每日就算如常进食也要这般催吐.出来。

    “娘子,还好吗?”见楼映真捂着胃,喘.息不已,霜鹭赶紧上去轻轻替她拍背顺气,给她倒茶。

    楼映真饮茶漱口,强行压下呕吐恶心之感,她脸色煞白,胃部隐隐作痛,见霜鹭担忧地看着自己,强笑道:“没事,收拾吧。”

    “娘子……郎中说最好不要再这样了……”霜鹭第一万次重复这句话。

    “好了,耳朵要起茧子了,我自然知道这样不好,很快就不会这样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挥挥手,霜鹭只好将满桌碗碟和脚下盆盂中的污.秽清理干净。

    楼映真重新拿起信笺。

    现在还不能放纵口腹之欲,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这一天,她吃了那么多苦,决不能功亏一篑。

    院中开始飘雨,雨急急落下,打在一盆快要开败的白色山茶上,脆弱的花瓣如雪花片片飘落。

    楼映真的思绪,也随着这如雪的落花飘回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边陲冬雪天。

    自从到了处于西北边陲的安密镇,她在娘家就不好过,就算她不在意旁人嚼舌根,但拿到手的月例也不足以让她过得在桓安一般舒服,因此她总是在想,有什么门路可以赚钱。

    一个冬日,父亲大概又被上峰责骂,便将气撒在了路过的她头上,她一气之下,便也顾不得什么外面危不危险,只身负气跑出家门。

    边陲荒凉,天地广袤,人烟稀少。

    她一个人走着走着,走到了附近无人的荒山脚下,看到一个西南茶商模样的男人倒在路边,似是疾病发作。

    她大着胆子过去查看,发现此人还有一口气在,对她说,希望她能帮忙找人来救他,他还有很多货物要出。

    “你都快死了,还管什么货物不货物!”楼映真拿起他的水囊,给他喂了一口水。

    楼映真自己一个人确实搬不动这个壮如牛的商人,于是便想转身回去搬救兵。

    就在她转身之际,那人缓了口气,虚弱地笑了:“这批茶值钱哩,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裁新衣裳。”

    听到这里,楼映真忽然顿住了。

    “值钱”两个字像一计锤重重砸在她的心上,那一瞬,她感觉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内心潜滋暗长,破土而出。

    她回头冲他一笑,说:“别担心,我一定找人来救你。”

    那人点点头,眼神中充满感激,但神色又非常痛苦,大冬天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粗重,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紫绀。

    楼映真觉得,他这模样,很像她娘临终前的样子。

    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她急匆匆地走了两步,等转过山脚,突然放慢了脚步。

    就这样,她慢慢地走回家中,穿了件厚裘皮披肩,又转到集市,买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和铲子,避开旁人,又慢慢走回了那个山脚。

    天上慢慢飘起了雪花。

    山脚真是荒凉,半个人影也无。

    那一日,从午后到日落,她顶着风雪站了很久,边陲冬日的风像利剑一样穿过裘皮,刺穿她的身体,就在她快被冻僵之时,她拿起铲子,向着那个西南茶商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人已经没了呼吸,蜷缩的身躯变得僵硬无比。

    楼映真起初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待发现他是真的死透了之后,才拿起铲子,奋力地铲起了土。

    太硬了,冬天的山体冻得极为坚硬,她根本挖不动。

    但必须要将尸体藏起来,她想了想,确定四周无人,拿了茶商车上的器皿,在山脚背风隐蔽处生火,将雪煮化,热水浇灌在地上,地面渐渐被软化。

    一切很顺利,生火的时候也没有引来狼。

    如今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的自己没有任何武艺,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将茶商埋得严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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