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直觉,他当了二十年干部,很少出错。
手机响了。是祁同伟。
"哥,梁璐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祁阳的眉头动了一下。梁璐,祁同伟的前妻,梁群峰的女儿。两人离婚后几乎没有联系。
"她说什么?"
"她说……侯亮平找过她。"祁同伟的声音明显发紧,"是上周的事。侯亮平以''了解赵家关联案件情况''的名义约她见面,她去了。她说侯亮平问了很多关于我的事,特别是问我和老师在吕州搭档期间的旧事。"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什么都没说。"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干,"但哥,你不了解梁璐。她如果真的什么都没说,就不会专门打电话来告诉我侯亮平找过她。她这是在给我递话——她手里有东西,但还没给出去。侯亮平应该是开了一个价,她在等更好的价。"
祁阳沉默了片刻。
侯亮平的路径变了——他不再只是针对自己,而是转向了"汉大帮"的核心关系链。
祁同伟和高育良之间的关系,比自己和钟小艾那点捕风捉影的谣言要实在得多。
如果梁璐手里确实有祁同伟当年对高育良说过的一些不设防的话,那些话到了侯亮平手里会被怎么加工,他几乎可以预想。
"同伟,你有没有办法跟梁璐见一面?"
"她不肯见我。她说''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我不会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条件。她在等我出价。"
"那就出价。你亲自去找她,你不用承诺什么,就说一句:''过去的事,你记得,也认。但有些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哥,她手里要是真有录音……"
"所以要在她交出去之前把路堵住。"祁阳的声音很稳,"梁璐是个聪明人,她打电话给你就是在告诉你:她还没交。她还在等。只要人没走,就还有余地。"
挂了电话,祁阳在窗前站了很久。
侯亮平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更深——他没有继续纠缠那些已经澄清的谣言,而是直接去挖"汉大帮"的根基。
祁同伟和高育良的师生关系是"汉大帮"最核心的情感纽带,一旦这条纽带被证明存在裂痕,整个联盟的基础就会松动。
问题是,侯亮平怎么知道自己能通过梁璐挖到东西?他要么对祁同伟的家庭关系做过极深的功课,要么有人在背后给他提供了更精准的路线图。
两天后,祁同伟的回音来了。
"哥,梁璐那边传回话了。她说她确实录过一段话——三年前我在她面前喝多了,抱怨过老师在一些事上''太保守''。具体内容她没有说,但她说那段话''如果被拆开来看,会让人以为我对老师有意见''。"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开价多少?"
"她说她什么都不想要。但她希望——"祁同伟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瞬,"她希望''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她父亲的事,能有人替她说句话''。"
这是梁璐的聪明之处——不交易,只交换。她不要钱,不要职位,要的是未来某个时刻的保护。
"你答应她。但加一条——东西不能交给任何人,只能交给我本人。对外就说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是侯亮平在编造信息。"
"哥,那老师那边……"
"先不要跟老师说这件事。"祁阳说,"等东西拿到手再告诉他。"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经济带的三个子项目都在正常推进,吕州南站的方案在省发改委走完了技术审查环节,凌风主持的省政府工作会议上多次肯定了经济带的整体进度。
但祁阳知道,暗处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四月中下旬的一个周四,刘季在下午三点左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祁书记,西城那边出了点情况。今天上午,省纪委的人又去了西城,这次不是带走人,是调阅了经济带联合办公室的全部会议纪要和往来文件。他们要求现场复印,原档不能带走。"
祁阳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应。调阅文件通常意味着排查而不是定位——对方还没有明确的靶子,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但这种行为的政治信号本身已经很清楚了:有人在系统性地收集经济带相关的一切书面记录,以备将来可能的审查。
"光州那边呢?"
"暂时还没有。但西城那边已经传开了,说经济带管委会可能要被纳入''专项审计''范围。孙建国那边没有打电话来问,但项目组那边已经有几个人来打听情况。"
"你让管委会办公室把最近三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