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对经济带有最终的审核权和监督权,这个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
但我认为需要区分''省级统筹''和''省级前置审批''。
经济带的效率优势主要来自联合办公室在技术层面的快速响应。
如果省级统筹被理解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省里先点头才能动,那审批流程优化就做不到了。
他翻开面前那张流程图,把A4纸转向专家组的方向:"这是经济带目前的审批流程,实线是已经运行的,虚线是规划中的。”
“如果把省级统筹前置到虚线之前,每个审批环节会增加七到十个工作日。仅西城的智能装备产业园一个项目,就会多出至少两个月的前期准备时间。"
那位领导的目光落在那张流程图上。
姓刘的副司长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技术性讨论时特有的中立感:"祁阳同志,你那张图上的预估时间是你们自己测算的,还是有实际案例支撑?"
"有实际案例。"祁阳说,"吕州地铁项目的跨市审批环节用了三十五个工作日,同期常规审批周期的同类项目用了五十二个工作日。这个数据是省发改委备案过的,可以查。"
刘副司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在那之后他没有再提出任何质疑——没有再追问流程,没有追问数据来源,也没有对那张图上的预估时间提出反对。
那位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就按这个思路调整一下表述。方案大体方向不变,细节上再完善。"
审议会结束之后,祁阳走出来时,方司长在走廊里低声说了一句:"你那张图上的时间数据是临时准备的?"
"吕州地铁项目刚好有跨市审批的备案记录,我让秘书去调了一下。"祁阳说。
方司长点了下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
祁阳走下台阶,没有回头看那栋楼,也没有立刻给任何人打电话。
他在街对面一家面馆吃了一碗热汤面,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招待所,收拾好行李,当天下午的火车高铁回了汉东。
高铁上,他靠在窗边,看着冬日的田野和村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连成一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书记的秘书发来的消息,措辞简短:"张书记问,结果如何?"
祁阳回了一条:"过了。谢谢张书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匀速后退的风景。
高铁驶过一段桥梁时,窗外的河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两岸的堤防上已经有人在平整土地了。
……
经济带管委会挂牌后的第十二天,第一次正式决策会议在三市交界处那栋刚装修完的二层办公楼里召开。
楼不大,会议室更是局促,一张椭圆形的桌子勉强能坐下十几个人,窗玻璃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保护膜,阳光透过那层薄膜照进来,带着一种雾蒙蒙的质感。
祁阳到的时候,孙建国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看外面那片已经被平整过的空地。
他看到祁阳进来,快步走过来伸手:“祁书记,您来了。”
祁阳和他握了一下,说“孙书记来得早”,孙建国回了一句“应该的,您为了该项目跑前跑后,辛苦您了。”。
陈光明是踩着点到的,进门时和祁阳握手的时候说:“祁书记,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祁阳说“没晚,刚好”,然后示意大家入座。
三市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坐在各自书记的下方位置,吕州这边是刘季带队,西城和光州各来了一个分管副市长和一个发改委主任。
沙小金坐在靠门的位置做记录。
祁阳在会议桌靠窗的一侧坐下,主位空着。
他面前摊着经济带的总体规划图和一份单独装订的吕州南站概念方案,旁边放着一杯茶,到现在还没碰过。
他坐下之后扫了一眼会议桌两侧的人,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主要是把年前几项没定的事落定。西城和光州之前都提过一些想法,今天就一并讨论。”
他的语气不算正式,但“落定”两个字落在桌面上,比什么开场白都更能让在座的人明白这个会议的基调——不是征求意见,是推动决策。
孙建国先开口了。他的措辞比之前客气了一些:“祁书记,西城智能装备产业园的选址,我们内部讨论后有一个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
原方案定的位置靠近三市交界线,地块面积是够的,但离西城城区大约二十多公里。
我们在想,如果把选址往西城方向移动一段距离,大概五公里左右,那边现有的基础设施可以利用一部分,前期投入能节省一些。
当然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