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证据
    陈海沉默了几秒。

    “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一些。

    “我刚进检察院的时候,有一个案子。赵瑞龙的人找到我,让我在案卷上做了点手脚。我当时不想做,但他说……他说如果不做,他就把我顶替名额的事捅出去。”

    他顿了顿。

    “我做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表情,像一张被冻住的河面,看不出底下在流动什么。

    他看了陈海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

    但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我救不了你”的无力。

    然后他站起来。

    “散会。”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拿保温杯,也没有拿文件夹。他转身走了出去,步子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自己的脚步。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收拾文件的声音、椅子拉动的声音、茶杯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海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侯亮平站在末席,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他看着陈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赢了。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当天晚上。省委三号院,书房。

    台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灰积了老长一截,摇摇欲坠,但他没有弹掉。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散开,融进书房的暗影里。

    祁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页纸。那是今天省委会议的记录。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哥,”祁同伟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说,侯亮平的证据可能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祁阳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祁阳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同伟,你还记得丁义珍出事那天,陈海的反应吗?”

    祁同伟愣了一下。

    “什么反应?”

    “季昌明让他去抓人,他去了。但在去之前,他做了一件事。”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又怎样?”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祁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他在电话里问侯亮平——‘猴子,你有逮捕令吗?’侯亮平说没有。然后他说——‘那我去不了,得先跟季检汇报。’”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对。”祁阳靠在沙发背上,“他明知没有逮捕令,却故意打电话问侯亮平。侯亮平说没有,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请示季昌明。这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了半个小时。”

    他顿了顿。

    “这半个小时,够丁义珍跑很远了。”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哥,你不是说侯亮平的证据可能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又不在现场。”

    祁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侯亮平去鉴定证据时,没有选择在京州坚鉴定而是去吕州的机构鉴定!”他说,“那个机构刚好是刘季的人。”

    高育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口了。

    “同伟,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坐直了身子,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

    “老师,我查了季昌明的人事档案。他从进入省检察院至今,一共有四次关键提拔。”他竖起四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放下,“第一次,从科员到副处长,推荐人是当时的副检察长——陈岩石。”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次,从副处长到处长,考察组的组长,是赵立春的人。”

    “第三次,从处长到副检察长,省委组织部的推荐意见,是赵立春亲自签的字。”

    他放下最后一根手指。

    “第四次,从副检察长到检察长,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是谁打的招呼,我查不到。但时间点很有意思——正好是赵立春进京之前。”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高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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