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完结】
成了焦土一片,连草都长的好深好深。她刨了好久,刨出一具具尸骨。即使沾满泥土,她还是认得出来,那是观里新来的小师侄。

    十二岁。

    苟活下来的小师妹说,陈妙昀走的那天,观里闯进来好多人,像是在找人。

    因此,灵台观就被屠戮了,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后来,出来个提枪的年轻人,他一直藏身在观中。

    过了几日,从京回油羊的大哥找到了她。他欣喜地带着她去京,可是在路上,她发现自己的小腹渐渐隆起。

    大哥二哥问她:“是谁!是谁的?”

    她说:“我不知道。”

    后来没过多久,大嫂就有了身孕,三个月。

    下山的几个月里,她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这是件会令家里蒙羞的事情。

    孩子还没呱呱坠地,京城就乱了,听说是北地的皇子打着清君侧的名头打入了京。那一夜,火光冲天。

    三郎就在那里看着她。

    “姑姑去哪?”

    她说:“我想出去玩儿。”

    那一天的月亮,也和今天的月亮一样圆。陈妙昀坐了很久,觉得夜深很深了,起身回去,并不在乎身后的人。

    他问:“你要走了吗?”

    她答:“嗯”

    走出去几步,他又问:“那个孩子”

    陈妙昀说:“那是哥哥嫂嫂的孩子,他过得很好。“

    月亮就又那样落了下去。

    道观没有再来人了。

    归期定在了元宵之后,还是由灵松送她回海叶,回到银瓶山,回到空山观。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几本书,几件素朴的衣衫。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东西。

    只是走的前一天,本在准备科考的陈植来了道观。

    他不太经常来,来也是跟着陈父。这回是一个人来的,抱着一把琴。

    “从前你送的琴,我换了新弦,一起带走吧。路途遥远,聊以慰籍。”

    元净接了。

    她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小时候听过一首童谣,可是时间太长了,已经不记得怎么唱。你能唱一遍吗?”

    “为什么?你很在意吗?”

    陈植轻轻笑了一下,神情很是柔和:“再过几个月,我的孩子就会来到这世间了。我希望,可以以让她听到。”

    陈妙昀摸着琴,轻轻开嗓。

    歌声很温柔,与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从前只记得开头,如今记全了。

    那一年的春天很冷。

    她孩子还太小,尚不足三个月大,在老僧的臂弯里乖巧躺着。

    “我就将他,托付给您了。”

    她将脸颊凑近,轻轻蹭了蹭孩子。

    “阿郎……”

    小孩儿懵懂无知,不知什么叫做离别,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咿咿呀呀地笑。

    可是母亲走远了。

    陈妙昀只唱了一遍,唱完后陈植就走了,走的时候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一路平安。”

    “也祝你圆满。”

    元净走的那天,陈父送她出了城,又目送她远去,到她相去的地方。回家的时候,一直乐呵呵的王娘子却愁眉不展。

    “怎么了?”

    “七郎被叫进宫了。”

    陈父皱起了眉,有些忧心忡忡。夫妻二人坐在高亭中,望着宫城的方向。

    从日中,等到日暮,陈植还是没有回来。

    太阳再落一些时,皇帝和陈植的行猎结束了,两人满载而归,骑着马慢悠悠地回。

    “你的诗书是谁教的?”

    “我爹和三哥。”

    “你骑射不错,是你娘教的吧。”

    “嗯,但是我学的不够好,她总是骂我。”

    皇帝笑了笑:“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马球呢?总不该要告诉我,是你妻子教的吧?”

    陈植却很认真点头:“是她教的,她马球打得很好。棋也是她教的,是玩棋的高手。”

    他这般直接坦诚,皇帝笑了笑,问他:“宫里好吗?”

    “好”

    “你想留下来吗?”

    “不想”

    他说得实在是太快,没有任何犹豫,帝道:“既然觉得好,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在那短暂的问询里,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王娘子会亲昵地搂着他,给小小的他裁衣裳。会在他生病时,日夜照顾。想到陈父教他读书,带他出门。想到陈三郎细心引导陪伴,想到郑观音的笑。

    想到薛恪与李濯今日才下的请帖,让他明日去打猎。

    想到陈三郎临终,攥着他的手:“七郎,我就把爹娘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