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回来就看你捣鼓得起劲,有一会儿了。”陈植说话间在她身边坐下,刚才看得久,也不知道郑观音在弄什么。他干脆把匣子移到面前来,细细看,“这是什么?”
郑观音却道:“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谁送的。”
陈植把匣子拿起来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送的?”
“我和你成婚前两日,有人送的。当时我爹出了事,也没想过去探究。”
陈植听她这样说,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像是在想些什么。
郑观音看着他放下匣子,起身从矮柜中找东西。翻翻找找了一阵,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陈植将钥匙插进锁中,轻轻一旋。
“咔哒”
锁开了。
郑观音一时惊讶,陈植怎么会有钥匙呢?可是她抬起头,站在身侧的陈植亦是疑惑不已。
这匣子自然不是陈植送的了。
“你的钥匙,哪来的?”
陈植缓了一下神,看着她:“他临终前,给我的。”
那时他不知道陈三郎给自己一把钥匙做什么,他想不明白,也从来没有碰见过需要开锁的东西。
竟然,是这样。
郑观音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除了他,谁会做这种事。
她一时没开匣子子,想着陈三郎又在算计着什么呢?这里头装着什么呢?
可还是打开了。
那里头静静躺着
一对金杯。
一对,錾刻缠枝牡丹龙凤纹的高足金杯。
本朝的习俗,会送新婚夫妻一对金杯以示祝愿。
而打开后才发现那匣子薄的很。以她的性子,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嫌烦的话,甚至可以直接用蛮力砸开。
郑观音的眼一下子红了,指尖摸过那杯身,露出了然笑意。她捂上面,不一会儿就有泪水从指缝滴滴答答淌,滴在金杯上。
陈植攥着钥匙,心情复杂。
他是怨过陈三郎的,怨他处心积虑培养自己成为他的替身。
如今却收到了他的祝愿,甚至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祝愿。
郑观音抹去眼中即将落下的泪,站起来从一侧的柜中取出酒来。清冽的酒水倒入金杯,在灯下映出一小片粼粼。
“七郎”
她笑起来,端起金杯。
陈植挨着坐下,也端起金杯。
两人在梅窗下,交杯合卺,郑观音轻轻一笑。
“永结同心,缘缔百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银灯
第二日, 灵松传音,说他们入京了。
灵松一路护送入京,本想将人送进陈家。只是元净不愿意, 无奈之下便只能将人安置在就近的一座清净道观中。
他们是中午入的京, 先送了信, 在安顿中等待陈植过来。
从海叶到京, 这位女冠都平淡疏离。不多话, 不多事, 所做最多的不过是在马车中,屋子里, 山坡上看书,清修。她平淡如常,就像作了一生的女冠。
灵松不知道她是谁, 但想来对陈家很重要。
他抬头看看渐渐西沉的太阳,紧闭的院门被大力推开。陈父步履匆匆而入,见到持剑站在门外的灵松, 知道里头就是自己找了很多年的人。
陈父深深吸了口气,大步迈上石阶。
他推开门, 尚且明亮的日光涌进屋子。神像前, 朴素道服的女子正静坐着。
她听见动静,慢慢起身转过来,向着站在门口不敢入的人微微一笑。
“兄长”
十九年了, 十九年了。
陈父看着同自己一样老去的妹妹, 却觉得她仍旧是幼时缠着自己讲山下事的女童。
“妙昀”
后进来的陈植站在门口,屋内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植像陈妙昀端正一礼,随后阖上了门,坐在院中看风吹梨花落。
等到黄昏落尽, 陈父先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出来,那扇门依旧紧闭。
陈植站起来:“爹”
陈父长长吐出一口气,已经浓重的暮色掩去了他泛红的眼,唯有声色还尚有哽咽。
“一起回家去吧,你娘说今晚做光明虾。回晚了,她要骂人了。”
陈植轻轻一点头:“嗯”
父子二人驾马归家,看着身旁的少年,陈父犹豫后开口。
“七郎,既然你已经知晓,那你对她”
此时昏黄的落日垂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漫天都是夕阳。映在陈植清秀的面庞上,蒙了层柔和。
“我对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父和王娘子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