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元空熬了几个大夜,此时声音倦怠:“不过,往往死于‘苦寻昼’的人,都会异常欢愉。因为用此药,在最后可以见到想见之人,得到想要的一切,欢乐地死去。”
陈植攥紧了手,两人一起去了郑观音那。
郑观音还昏迷着,至今没有醒,许是因为用药续着性命,所以看起来还尚可。
几人神情凝重,在屋内照顾的双华刚才知道元空叫几人过去了。她猜测,一定是关于中毒之事,或许已经查到毒是什么了。
双华忍着泪:“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陈植疲惫,只看了她一眼,坐在床边垂头。
元空欲言又止,说出来又会多一个人伤心。
双华急得要死,难得地吼了一声:“说啊!”
周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双华拉到外面,犹豫之下才告诉了她实情,可听完的双华忽地抬起头:“却死草?确定只是缺这一味药吗?’
“嗯,其他药都不难寻。”
双华冲进库房,慌慌张张地到处翻找,找到了一个盒子。她抱着盒子跑回去,因为跑得太快,还跌了一跤。
可是她顾不上这些,一身狼狈的冲进屋,打开盒子,捧给众人看。
“却死草,有一株,是这个吗?”
双华满脸都是泪,殷殷切切地看着几人。
元空最先冲过来,看着盒子里的一棵草,笑了起来,回头道:“木念,她有救了。”
这株却死草,还是当初郑观音跟陈三郎和离后出海,她专门去给他寻来,准备为陈三郎续命所用。
陈三郎没用上,倒用在了挽救郑观音的命。
陈植赶紧让人去告知陈父王娘子,以及还在外面一直奔波的杨若丹此事。众人欣喜,也更有精力去做另一件事情。
陈父让陈植立刻随自己进宫。
陈植道:“我一定要进宫吗?”
陈父淡淡的目光将他扫了一眼,并未开口,转身就走。
一行人带着香和墨进宫,只留下周好照顾。
元空叮嘱:“她虽喝了解毒的汤药,但起效没有那么快,夜会随时复发,你们多注意些。”
众人应下。
家中主事之人病得病,进宫的进宫,王娘子特意让人去请陈四郎的母亲——裴娘子,来暂且照看郑观音。
这几日陈家忙碌,她一向喜欢郑观音,虽然并不常在身前照顾,但一应的花草打理,药膳汤药熬至,都竭力所为。
裴娘子来,喝了驱毒汤的郑观音,初初转醒,唤了一声。
“婶娘”
裴娘子点点头,问她:“你觉得好些了吗?”
郑观音喘了喘:“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从前那般束缚之感。”
“你是有福气的孩子,这不就好了?”
“婶娘,外头的梅花开了吗?”郑观音抬起眼,从窗子里看出去。快冬至了,外头竟然已经下过一场雪,隐约间有梅香。
“是呀,我昨天一早起来,发现你几年前送我的那株龙游梅开得可好了。”
裴娘子答她。
“是吗?前几年一直没开,还以为开不了。我想去看看。”
“好”
裴娘子和双华将她扶起来,套了件厚袄。
侍女不知从哪找来一副轮椅,像是从前陈三郎重病时用过的,几人推着她前往裴娘子的小院看梅花。
裴娘子孀居多年,其子陈四郎于两年前外放合阳县令。虽孀居,却也过的惬意。
读书,写字,谱曲,甚至还养了两只狸奴和一只狗。
郑观音送的龙游梅就在檐下,枝条虬曲,白花满枝。
裴娘子笑道:“我没骗你吧。”
郑观音抱着一只猫,轻轻而笑。
梅轩的花早早开了,郑观音说想去看看,一行人便在轩中拥炉抱猫赏梅。
过了晚食,天早已黑透,王娘子一行人在深夜时分才归家。
陈植扶着王娘子下车,后与陈父一前一后同行。
陈父问他:“今日面见陛下,你如何想?”
冷风迎面而来,想起皇帝那略有苍白却毫无喜怒的神情,陈植猜测道:“似乎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虽然陈父只轻点头,并未回答他的这句猜测。
或许很快,郑听澜就能出狱了。
陈植想到郑观音,既高兴,又没有那么高兴。
一行人念及郑观音,带着皇帝赐的药材匆匆归家制解药,碰上双华等人。
“何事慌张!”
“娘子去寻跳窗的猫,然后就不见了!”
陈植猛地转身,夜色梅香中,几灯火幽幽飘着。
一灯幽亮,飘在空无一人的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