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国进贡垂露一百二十株, 有三分之一在路上枯死。陛下为国事操劳, 总是疲倦,这两年也总是在生病。本宫想要制成相寻昼给他,怕研制不好浪费这珍贵的垂露, 故而请你进宫。”
薛皇后称着香料, 同郑观音说话。
郑观音给她打下手,笑道:“娘娘宽容,还念着妾身,乃是妾身的福气。”
她低着头回答, 不似从前进宫那样说说笑笑的,多了很多愁思。薛皇后叹了口气,轻声细语道:“事情突然,陈三郎也病逝了。可前路无尽,你也想开些罢,事情总会有了结的那天。”
见皇后安慰自己,郑观音抬起头笑:“陛下英明,定会查得真相。”
两人又根据那张香方研究。
虽然得到了香方,可是因为是多年前的,有的部分残缺不全,部分配比需要慢慢试。试这些也耗费了不少心神,薛皇后疲倦得去午休了。
郑观音则在那安安静静抄经。
皇后信佛,每日都有抄经的习惯。而这段时日,是朝阳公主的诞日。
听说帝后情深,皇帝甚至不御妃嫔。即使两人无子无女,后宫也只有她一人。
虽然皇帝冷肃,可薛皇后是个很温柔的人。
郑观音曾多次入宫,只觉得皇帝对她很尊重。
说起来,这位早年夭折的公主是皇后所出,却不是皇帝的孩子。
薛皇后是皇帝的表姐,少时出了嫁,后来皇帝登基才迎她为后。而朝阳公主则是皇后与先夫的遗腹子,长到五岁便夭折了。皇帝疼惜皇后,视其女为己出。
她不是无端想到这个的。
父亲的事情暂时有进展时,郑观音已经迅速从各处了解了不在京的一年多里,京中发生的事情。
那两位沂南亡的后人,李濯和李芳宁。
李濯是三年前进随其他宗室子弟一起进京的,也不显山不露水。其妹一年多前进京,听说进京后皇后就喜欢,经常诏她陪伴左右。还有意,将自家的侄子许给她。
虽然没有见过朝阳公主,但是郑观音猜想,是否是因为李芳宁长得有那么几分像朝阳呢?
她一边想,一边抄经,期间午憩的薛皇后也起来了。
见郑观音认真抄经,不由得笑道:“知你是个爱笑爱玩儿的孩子,没想到还如此坐的住。”
郑观音亦笑:“看娘娘既要掌持宫闱,又时时照顾着陛下的身体,还要抄这么多经。您身边的姐姐们可心疼了。”
玩笑了一句,薛皇后看向身边亲近的几个宫人,神色慈柔。她拿起郑观音抄的经文,目光扫过,随后轻笑:“你这经抄的倒是沉稳,字也不错。”
郑观音一礼:“娘娘如此辛劳,妾不过愿为娘娘分忧罢了。”
薛皇后托着脸,看着她笑意深了些:“哦?你愿意替本宫抄经?抄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枯燥而乏味。”
郑观音捧着那一叠抄好的经文,恭声敬气,很是诚挚:“若娘娘不嫌弃,妾愿意为您抄经文祈福。为国祈愿,乃是妾的幸事。这样的机会,旁人想求还得不到呢。”
“你若心诚,佛祖自会庇佑。”
“是”
郑观音求了应了这样的事情,薛皇后还特意给了她墨。她就这样抱着墨在午后出宫,在马车上打开墨盒。
“这墨好香”
方才一打开,双华就已经闻到了墨的味道。
郑观音笑道:“这墨是只供陛下娘娘所用,珍贵而稀少,自然是极好的了。”
好墨在制的时候就会调制香气,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薛皇后赐给她,也只让她抄经,为国运祈福,不可作它用。
她将墨收好,倚着车壁休息。
双华问她:“天色还早,咱们是直接回去吗?”
郑观音想了想,开口道:“顺道去趟铺子吧,取些香料回来。”
在宫里待了难么久,也还是没有还原出香方的原始配比。薛皇后还惦记这事,郑观音趁不进宫的时候想要自己再试试。
“制相寻昼吗?”
“嗯”
“可是垂露花”
“虽然垂露是很稀有,但也不是得不到。之前咱们不就有收了一小批干花吗?从前陛下还赐了些给陈检入药,剩的也在我的库房呢。”
两人往自家的铺子去。
店里仍旧是来往人不少,郑观音没麻烦伙计们,自己带着双华上楼。
从楼上走下来女子,与郑观音擦肩而过,香气如丝。
郑观音不禁一时停住了脚步。
双华见她突然停下,问道:“怎么了?”
郑观音似乎还轻轻嗅了一下残留的香气,回答她:“是‘芳华’的味道。”
“可咱们店里不就出售吗?这、这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