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植的脸像是红了,死死咬着唇。
郑观音叹了口气,又打开食盒,将吃的又重新端出来。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只是人没接,差点掉下去。
她又将筷子拿回来,随后一手捏着陈植的两腮,一手拿了一小块糕,直接塞进陈植嘴里。
陈植含着一口糕,吐也不是,吞也不爽。
“行啦,再不吃就要凉了。”
郑观音将人按在椅子上,把吃的喝的都推到他面前:“我不说话了,你吃吧。”
说着她从书案离开,随手取下格架上的羽毛掸,四处走走看看。
陈植见她走来走去,也没凑过来,也没开口,只是甩着羽毛掸,在四处扫扫。似乎是觉得暗,又多点了几盏灯,然后从架子上随手抽了些书画,就在窗下的矮榻坐下看画。
她穿着珍珠色的衫子,莲紫的罗裙。夏时的料子总是轻薄而又飘逸的,那薄玉色的披帛系在肩头,剩余的垂在地。
陈植想起陈三郎画过一幅画。
静谧的夜,幽燃的火,盛放的牡丹。
他就那样看着她。
“别看了,快吃吧。”
郑观音也没抬头。
陈植吐出一口气,拿起筷子吃。
原本是不饿的,因为满肚子气。她来闹一通,好像真的饿了。
在书房转了一圈的郑观音转到案桌前坐下,撑着脸看他吃饭。
陈植吃饭很安静,不言不语。
而陈三郎其实很爱玩笑,虽因病弱受限,但爱看郑观音玩儿,陪她玩儿。爱笑爱玩儿,也很重欲。
眼前人就寡净多了,不吵不恼,乖乖巧巧,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看够没?”
除了爱生气,爱发脾气以外。
郑观音看着他的脸,算了算,自己比他大五岁呢。也没生气,指着那剩了一半的汤饼:“你怎么不吃?”
“难吃。”
“”郑观音一时语塞,张嘴道:“难吃也得吃。”
“为什么?”
“不能浪费啊”默了一瞬,她才又道:“而且这汤饼是我做的。”
陈植默默地把剩的半碗汤饼都吃掉了,随即收好盏盘碗筷:“你可以走了。”
郑观音没挪动,问他:“你不回去?”
他有些意外,可多多少少还是生气:“不回去”
郑观音自讨没趣,站起来提着食盒出门而去,还没忘关上门。
“爱回去不回去。”
郑观音提灯离开。
陈植就看着那抹紫雾从眼中飘开,从门前淡去。他在灯下坐了许久,仍旧看见那深紫罗裙像水一样在晃荡,像雾一样浮。晃走了他的神,浮他的魂。
夏夜里,不知何处的笛声依稀。
从书房离开的郑观音早早就睡去了,却没睡着。
才翻了个身,有人走进浓浓夜色中。她吓了一跳,可下一瞬便立刻安定。
是陈植。
“你不是不回来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屋子,我想来就来。”
脾气大,难搞,记仇爱报复。
第二日,下学回家,郑观音歪在围榻上看书,只浅浅掀了一下眼皮,便不再搭理。
陈植也不开口,在围榻另一边坐下,倒茶饮茶。
“我还以为回来,你已经把屋子拆了。”
她倒是想呢,要不是大张旗鼓地容易惹人问话,又懒怠解释。莫说屋子,连人都想拆了。
“啪!”
郑观音将书一合,又觉得不解气,顺手将书抛掷出去想要砸他。
正在饮茶的陈植轻轻一抬,接住书,待将茶饮了后才慢慢放下茶盏:“你从前,难道也是这样和他相处的?”
“少提他,他才不会这样对我。”
“也是,毕竟你也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他,你多爱他啊。”
陈植的指尖划开书页,侧过脸向她轻轻笑。
郑观音合上嘴,将软枕丢在他手边下榻:“吃饭!”
陈植仍旧坐着,摸了摸那个枕头,不多时就有人端着晚食进来。一道,一道,又一道。
看着,还以为有喜事开宴呢。
郑观音坐在膳桌前,扯出笑:“菜上齐了,吃饭吧。”
他徐徐走近,待看清那些菜之后便收了些笑。
炙鱼、蒸鱼、酥鱼、冷吃鱼。
鱼羹、鱼饼、鱼汤、鱼茸膏。
“这是什么?”
郑观音睨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道:“鱼啊,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读得眼神不好,这明晃晃的一桌鱼看不出来?”
陈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