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春心
,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凑近也看不大出来。

    她回想着小时候的陈植,好像并没有这颗痣。

    但是她也不大记得那些细节了,想不起来就不想。想着想着,靠着供桌睡了过去。

    小半夜过去,清晨的日光从窗入,投下一条条的光,折在两人身上。

    偌大的祠堂里,郑观音坐靠在供桌前,阖眼而睡。

    陈植还保持的跪坐的姿势,可是却因过于疲惫,歪倒在她膝上,微蜷而睡。他面朝外,半窝在郑观音怀里。似乎是怕他栽下去,郑观音又伸手半揽着。两人相互依靠着,在祠堂过了一夜。

    陈植一向醒得早,睁开眼,看见郑观音的睡颜。

    他迷蒙了一会儿,左右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伏在她腿上睡着了,还睡了一整夜。

    陈植吓了一跳,祠堂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是王娘子身边的珠儿进来,见到这般可怜兮兮的两人,她叹了口气:“怎么就睡在这地上,如今天还冷着,若是着凉了。”

    郑观音这回也醒了,她下意识想要推醒陈植。

    他一下子弹起来:“我......”

    郑观音这才有空间活动,可是她坐了太久,腿已经麻了,完全站不起来。

    陈植伸手扶了她一把,郑观音顺势起来,抓着他的手腕站稳。

    “姐姐怎么来了?”

    珠儿一边帮她活动,一边笑道:“夫人到底心软,说是跪一天,这不天一亮就让我来放七郎回去。”

    郑观音看着陈植笑起来:“可以回去了。”

    陈植只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和阿姊就先回去了。”

    几人一起出去,双华正带着人匆匆赶来,立刻从陈植手里扶过郑观音。

    一晚上没睡舒坦,郑观音回去,还没走到床就走不动,直接往围榻上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好像是陈植小心翼翼地将围榻上的炕几与茶壶都搬走。

    郑观音实在是太困了,眼睛一睁一闭,又似乎看见陈植将绣凳搬到了围榻一侧坐下。

    随后,他伏在了围榻边,看着她。

    但郑观音实在是太疲倦了,忽视陈植安静而长久地注视,睡了过去。

    陈植就伏在围榻边,看着她睡着了。

    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睡颜,当时震惊。本想仔细看看,看看她与从前的变化,可珠儿进来了。他慌慌张张地没有再看。

    陈植伏在围榻侧边,郑观音的脸就近在咫尺。

    他刚刚认识她的时候,他六岁,她十一岁。彼时郑观音完完全全是个热情灿烂的姑娘,还有些不知分寸。明明都知道他不喜欢她,还是要凑上来跟他说话。

    郑观音爱逗他,爱跟他玩儿。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她对他很好。

    时间久了,陈植对她从厌烦,变成了习惯。可当习惯的时候,郑观音又变了。

    因为她和陈三郎成婚了,从阿姊,变成了嫂子。

    一切也都止于此,郑观音不再凑上来和他说话,不再爱带着他玩儿。常常只是在节日里见上一面,她在陈三郎身边,含笑唤他“七郎”,却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陈植甚至有些恍惚,觉得那一段过去是一场梦。从前想不大明白,如今多少摸到一些,或许事实是对于郑观音来说,她对谁都很好,谁也不大记得。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的乌,得了屋,自然不必再思乌。

    那些柔灿生光的过往,好像只有陈植记得。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植轻轻问,可郑观音睡着了。他凑得近了些,想要将这个人看清楚一点。

    香气缭绕,似乎很多年没闻到过了。

    陈植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去辨析,辨析那香气是否和记忆里的香气一样。

    郑观音睡得很沉,只露了半边脸。他凑近了,轻轻地,轻轻地亲在那面颊上。

    外头喧闹得厉害,里头也喧闹得厉害,陈植得呼吸都几乎不可闻,触碰的那一瞬,天与地又都安静下来。

    因为紧张,陈植不小心碰翻了身侧的一盏青梅。

    圆润的梅子掉进水里,咕咚咕咚地上下浮动。

    陈植被这动静一骇,立刻端坐。可是一环视,手边哪有什么青梅,不过是郑观音发髻上的簪子,嵌着几颗碧玉珠。

    只有自己的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陈植捂着自己的脸,深深垂下头。

    他究竟在做什么?

    陈植的心原慌乱不已,只是这一切郑观音浑然不知。

    午憩时间并不长,等到睡醒郑观音神清气爽。她坐在围榻边环视一圈,陈植却不知去了何处。

    “七郎呢?”

    “夫人叫到园子里练箭去了。”

    郑观音干脆穿鞋换衣,也去了后园。

    王娘子是将门出身,擅刀枪骑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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