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红鱼
干脆歪进杨见微怀里,把一颗梅子塞进嘴中,含糊不清说道。

    “伤心肯定是伤心的,思念也是会思念的,有时候太想他也会哭。可是哭一哭也就过去了呀。等时间长了,等我喜欢上一个新的人,都是会把他放下的。”

    “日子总是要过的,我的人生也不可能只为他停滞不前。”

    她虽然这样说,杨见微却半信半疑,作为双生姐妹,她很了解她。

    郑观音生来性子不错,爱笑爱闹很是讨喜。可说难听点,她没有大脾气,但有很多小脾气,小毛病。

    无赖,自私,任性,还爱推卸责任。

    做错了又死不承认,错都是别人的,说了还易恼羞成怒,喜欢倒打一耙。

    郑陈两家议亲的时候,选的是品貌皆不错的陈四郎,但郑观音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自议亲的那天将陈三郎从莲池里捞出来,她就任性地要和陈三郎定亲。

    她说:“我要三郎做我的未婚夫,我只要三郎做我的未婚夫。”

    那年她十一岁。

    杨见微其实不大明白,就像郑观音不大明白她的选择一样。

    两人只是同样的固执。

    郑观音二十一了。

    二十年一的岁月,陈三郎就占了一半。

    杨见微道:“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又要嫁进去,还是嫁给他,但凡你嫁给那个陈榆都还好些。”

    郑观音听着她对陈植颇有微词,忍不住解释。

    “七郎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杨见微想起郑观音小时候爱哄着陈植玩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郑观音毫不在意,杨见微这个人,眼高于顶。她谁都看不上,陈三郎看不上,陈四郎看不上,陈植也看不上。

    她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人。

    “你不会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吧?”

    “才不是呢?”郑观音略侧过头,将半边脸藏进杨见微小腹因坐而堆叠的裙中,“等爹的事情过了,就会和离,我也不能太耽误他。”

    杨见微将她的脸掰过来,垂眼看着:“你究竟为什么会要结亲?我瞧那小子跟陈三郎长得有几分相似,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郑观音,你清醒清醒。”

    郑观音却问她:“那你觉得,他是第二个陈检吗?”

    “相似的只是皮囊而已。”

    “你都分的清,又为什么觉得我分不清呢?”

    郑观音如此说,杨见微反而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了。

    “此事本为权宜,无关情爱,你也不必过多的操心。”

    杨见微却道:“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干什么呀?”

    “我担心陈三郎对你纵容惯了,让你的性子愈发肆意妄为,然后用这套去对付其他人,结果不得不把自己赔进去。”

    说到这事,她就又忍不住想多叮嘱郑观音。

    “郑观音,不是所有人都像陈三郎。”

    郑观音默不作声。

    杨见微低下头,对上郑观音眼睛,里头的光亮早就不知道去哪游荡了。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扑通”

    郑观音摔在地上,一下子跳起来:“你干嘛?”

    杨见微轻轻理衫裙:“让你清醒清醒,尽量多做点人事。”

    好话说不到两句,每每都这样收场。

    在隔间里待了一下午也有些闷,杨见微拽着郑观音下楼。

    这是郑观音名下的一家首饰铺子,也兼卖胭脂水粉,在京中坡有些名气。

    两人下来没多久,就在堂中看这一批新出的钗环样式。

    女掌柜细细给她们挑选,隔着帏帽,郑观音看见铺子里的人恭恭敬敬送一个年轻男子下楼。

    双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不是成王世子吗?”

    “嗯,是他。”郑观音回答。

    再过一个月成王府就服满三年孝,梁盈和这位成王世子李曜的赐婚也该提上日程了。

    郑观音给双华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领会,不多时就带着人过来回话。

    “刚才那位郎君买了什么?”

    “是订了一套新出的头面,以及一套‘芳华’说要送人的。”

    “拿来我看看。”

    很快,就有人捧着所订的东西过来给她看。

    莲花钗、嵌松石葵形花钿,扇形凤纹簪,金制发梳,多宝璎珞圈......

    都是成双成套的,所选也是铺子里上等的货。

    伙计道:“‘芳华’是订制的,要等西番的香料到了才能制,故而现在没有。”

    “知道了。”郑观音淡淡道。

    她当然知道。“芳华”这套妆品是她五年前制的,后来送到铺子进行出售。因为其中几种香料很稀少难得,需要从西域向胡商订购,所以都以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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