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绿雨
那衣服上的血迹可不是几滴,郑观音直接上前撩开他的衣袖,果然见手臂上缠着绷带,此刻又洇出了血。

    即使不用拆都知道,一定是个深长的口子。

    “没事的”

    陈植抽回手,拉下袖子安慰她。

    郑观音也没说话,越过他从矮柜里取出药来,将人按在围榻上解开绷带。

    手臂上有一条看着有些骇人的伤口。

    郑观音叹了口气,让双华帮忙打了盆清水,给他擦拭血。

    陈植道:“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郑观音按着他,没松手:“也是我害得你受伤,就别说什么了,拉拉扯扯的待会儿又要流血。”

    陈植由着她擦洗,上药,缠上新的绷带。

    郑观音将东西收起来,又从衣架上把那件芽绿春袍拿下来,丢到衣篓里头。

    陈植轻轻开口:“补补还能穿的。

    “沾了血就不要了。”

    “但我挺喜欢的。”

    郑观音道:“没事,再给你做两身新的就好。”

    陈植却幽幽盯着她:“阿姊给我做吗?”

    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总会有人给他做的,不过陈植却如此认真,便也只能道。

    “等闲了再说吧。”

    他“嗯”了一声,又继续垂头。

    两人在桌前坐下,一道道菜上来。

    鲫鱼汤、虾炙、春菜、蒸饼......

    郑观音慢慢夹着菜,此时才发现这些样式都是她的心意,以及陈三郎的爱好。

    她看着陈植碗里的鱼,问道:“七郎,你什么时候爱吃鱼了?”

    陈植轻轻拨开鱼肉。

    “长大了,口味变了。”

    “哦,这样啊。”

    这个理由她还是信的,毕竟自己小时候吃笋如吞毒药,长大了也爱吃。

    外头的雨小了很多,却还在下。

    郑观音没什么太高的食欲,只吃了一些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夹。

    刚才双华说外头递了信进来,回信很多,其中一条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她父亲郑听澜,这几日就要被押送进京了。

    另一条则是派人出去找正使的回信:“正使薛政,曾于西桐出现,后不知所踪。”

    西桐......

    就算找到了,也来不急。

    郑观音走了神,夹了一筷子菜,却迟迟没有进嘴,只是放在了碗里。她就那样看着陈植吃饭,过了一阵,他也放下了筷子。

    “你不吃了吗?”

    陈植道:“吃饱了。”

    郑观音眨眨眼,觉得他这般年纪吃得少而精细,有些少见了。不过说不准他就这样,便没多说什么,让人撤了饭菜。

    心中有事,郑观音在镜台前梳头发,很是正心烦意燥。

    “爹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陈植坐在灯下修剪花枝,轻轻开口。

    “稍安勿躁,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