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鸾
至傍晚,席宴才散。

    郑观音向几人道了谢,王娘子语重心长道:“孩子,我之前说的依旧作数。你想清楚,可随时登门。”

    “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王娘子只轻点头,带着陈植回去。过了两条街,陈植忽地说:“娘,你想吃炙羊肉吗?”

    他冷不丁说这样的话,王娘子这么多年下来,对此见怪不怪。

    “行,那你顺带给我带点蜜煎。”

    陈植就这样下了车。

    很快,月渐西沉。

    被郑观音狠狠揍了一顿的伯府四公子愤恨不平,跑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出来。花楼的小厮扶着他,走入了巷子。

    醉迷糊的人看着搀着自己的小厮:“这不是回去的路啊?我好像没见过你。”

    小厮抬起头,很年轻,笑嘻嘻地。

    “是呀。”

    巷子里打得热火朝天,巷子外的陈植坐在内河的扶栏上看星星。

    过了一阵子,小厮从巷子里出来,叉着腰:“郎君放心,保准两三天都不舒坦,外面又看不出来。”

    陈植拍去身上掉落的柳叶,算了算时间,平淡道:“一起回家吧,不然炙羊肉冷了,娘要骂我。”

    两人骑马走远了,被揍了一顿的程阳扶着墙出来,酒也醒了大半。

    他准备找人送自己回去,刚出巷,还没过两条街。不知哪出来的人将他拽走,结果又被狠狠揍了一顿。

    不到三天,他就被揍了三顿,直接下不来床。

    伯府忙得团团转,而陈家的王娘子还在想,明日去郑家找郑观音去劝劝。

    倘若她不听,那就把人绑去西疆好了。

    她正琢磨着这事,侍女传话。

    “大人回来了。”

    王娘没搭理,高瘦儒须的男子就已经绕过屏风,打起珠帘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倒也没起身,托着脸径直开口。

    “你说,我要找什么理由,才能让观音信我,然后把她送去西疆呢?”

    陈父一盏茶还没入口,听着这话有些哑然。

    还得是她。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王娘子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瘦没瘦,陈父默默灌了茶。

    “不着急。”

    她摸着脸,轻轻踹了他一脚道:“什么叫做不着急?你说陛下怎么就信了呢?”

    陈父揉了揉自己的腿,和她道:“陛下未必不信郑兄是清白的,可国宝失窃,正使失踪。偏偏郑兄自己又辩解不清。倘若真的找不到幕后之人,陛下也只能拿他作交代了。”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唉,只是观音她......”

    他一说这个事,王娘子就将那沓厚厚的画像翻出来。

    “所以说啊,谁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能查清,还是先把观音嫁出去要紧。”

    她一手翻画像,一手拽着陈父:“你也看看,哪些人家合适。我觉得还是我侄子好,直接去西疆。”

    陈父挣扎了一阵,费力去掰她的手。

    “先不要着急,我自有打算。”

    王娘子将信将疑,问他:“什么打算?”

    他却只是笑笑:“你觉得四郎如何?”

    “不行”她当即就反驳,道:“旁的也就算了,观音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你都还没问过四郎和裴嫂子呢。”

    陈父只是拍拍她的手:“那倒是还有一个人。”

    “哈?”

    两人在这打谜语,珠儿又隔着帘幕传话。

    “七郎来了。”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陈植就进来了,他进来先是向二人一礼。

    “见过父亲母亲。”

    陈父捋捋须:“七郎,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呢?”

    陈植撩袍,跪地叩首,随后挺直腰身,不大不小的声音掷地清脆。

    “我要娶郑阿姊。”

    王娘子睁大眼,面上吃惊。

    陈父又捋了捋须,细细凝着地上跪着的少年,他问他。

    “七郎,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陈植抬起脸,一双眼睛黑幽幽的,在灯下显得更加黑白分明。

    “既然都是要嫁,不如还是嫁咱们家好了。知根知底,素有情谊。”

    夫妻二人相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王娘子想了想问他:“七郎,你可知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你要娶她,可若是几年后,你有心仪的女子,岂非耽误好姻缘?”

    陈植被问得有些茫然,眼睛里也是一片懵懂。

    王娘子也就知道,对于他来说,情爱实在是太朦胧了。

    旁人家像他这般的儿郎,早已知情懂事,甚至订亲。偏偏陈植,像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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