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一愣,脸上瞬间烧红一片,赶忙趴到桌子上用身体盖住信纸。
林乔就是逗逗白露,也没真相去看他两人的信,站着不动,只嘴上笑着说道,“白露哥,你怎么脸突然红了,小孩子启蒙的左不过是三字经、千字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是哈。”白露尴尬地呵呵两声,又松了口气,林乔竟然没看到,那他这反应岂不是小题大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再说,沈君庭字写的好,文采好,他用沈君庭的家书教儿子启蒙,最最正经的事了,有啥好不好意思的呢。
白露反倒大大方方的从桌子上起来,一边收拾信件一边对林乔说,“君庭的字比书铺里印刷的写的还好,看着舒服,正好让行之从小熏陶熏陶,别以后字儿写的跟我的似的,一手鸡扒字。”
林乔看破不揭破,顺着话茬儿说道,“什么叫鸡扒字,你是没见明远那手字,勉强算个工整够用,他读多少年书了,你才读几年,进步已经很大了。”
说话间,白露已经把桌子收拾出来,林乔将手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两个人一边唠嗑,家长里短,一边商量今年春季铺子里要上哪些活动。
过了元宵节,书院里正常开课,二月初,年后第一批货送到府城,陆明新亲自带的车队。
“大哥怎么亲自来了?”林乔诧异道。
陆明新搓搓手,笑着解释道,“一是给你们送银子,去年年末厂里加班,大家都忙,也没来得及细算银子,过年的时候才闲了几日,这才把去年的账目整理出来,把银子算清楚。”
林乔点点头,银子的事,去年年末族长陆文信里说过,等过了年再送来,他和陆明远也就没放在心上。但听陆明新的意思,账做的怕是不怎么样。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点。
“厂里现在谁管账本,有几个人管?”林乔问。
陆明新答,“糖果厂和蕾丝厂一边一个,蕾丝厂这边是五叔公家的陆明晨,糖果厂那边是三叔公家的陆珏。之前,明远三叔想来厂里做账房的,我爷爷没让。”
林乔点点头,是他他也不让,“之前是我忽视这块了,厂里事多人多,不像铺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只一个账房先生肯定不够。不如像车队这样,多招几个,成立一个——”林乔顿了下,想起陆明远说过这玩意叫“财务科”的。
“这个财务科分成两部分,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会计只管账目,做账,出纳只管钱。会计不管账,出纳不管钱。会计可以从镇上招外人,出纳的话,不放心外人,可以用原来的账房先生。”林乔说,“明远在书院,你等他晚上回来,让他给你细讲讲。一过了年,朝廷就要下来征税了,账做不好,有的麻烦了。”
陆明新一怔,疑惑道,“明远他还懂这个吗?”他知道林乔是京里来的大家哥儿,以为这些都是林乔的主意。
林乔不动神色的一顿,一不小心就忘了这茬儿,只得笑眯眯的解释,“过年的时候,明远去逛书铺,恰巧看到一本书专讲这个,家里正开铺子呢,他们科举算经里也涉及一些,回来的时候我们便讨论了一番,有些心得。”
听是科举算经里涉及到的,凭着对读书和科举的敬畏,陆明新便不再怀疑。
“大哥你刚刚说这是其一,那还有其他原因呢?”林乔岔开话题。
陆明新这才想起话还没说呢,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这半年来,蕾丝、三维刺绣的生意越来越好,供不应求,特别是蕾丝带这块,产量有些跟不上,再加班加点的做,厂里也就那些工位,几位族叔商量着,是不是可以再建一个厂,再多招些工人。”
“加班加点是能多赚些钱,偶尔可以,但时间长了,一两个月下来,谁也坚持不住啊。”陆明新说。
林乔皱了皱眉,目前来看,蕾丝带的前景很好,但这么快就建第二个厂,如果产量过多,他们铺子卖不出这么些,货物积压,该怎么办?
去年年末加班主要是因为李夫郎家布庄那边京里的大主顾突然拉走一大批货。据李夫郎说,这个大布商会是个稳定长久的买卖,蕾丝带拉回京里,如果卖得好,今年肯定还会来进货。
李夫郎是个稳妥的人,但前提也是他家蕾丝带在京里卖的好的话,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呢。以他对京中的了解,他家蕾丝带不会卖的不好,可他离京这么多年了,万一有什么变化呢?
事关族里这么多人的生计,他哪敢凭着自己的推理就想当然,随随便便地让人扩建。
见林乔沉思这么长时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陆明新担心的询问,“不合适吗?”
林乔笑道,“倒也不是,建厂并非小事,等明远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大哥你在族里,最清楚厂里边的事,正好说给我和明远听听,看看这个厂要不要建,怎么建,建多大。人多了,想的也全面。”
陆明新笑道,“是这么个理儿。”
傍晚,陆明远从学堂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