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打个喷嚏,朝着主屋书房那边瞧了瞧,不用想就知道陆明远心里嘀咕他呢。
“春天风大,别是昨个儿忙的出汗了,被风扫了。”白露问。
林乔吸吸鼻子,“不碍事,一会儿咱们去县里的各个布庄走走。买些绢布、扇框、边角料,我教你们绣扇子。三月初三花朝节,文心湖那边要祭花神,县里的哥儿、姑娘们大都会去看热闹,咱们正好在那边摆个摊子,卖卖扇子、香囊什么的。”
“就我那针线?”白露问。
林乔眉眼微扬,带着几分神秘,“放心吧,我这绣法极简单,长手就能绣,学了就会。”
白露高兴了,跃跃欲试,“那咱们赶紧去,我赶车,让明远在家看书。”
“白露哥你……”林乔迟疑。
“没事儿,就我这身体,一般汉子都比不了,怀了孩子,又不是得了大病,这不能乾,那不能干的,没那么矫情娇惯。村里哪个夫郎媳妇不是生产前一天还在乾活儿的?去年我们村东头的李家二嫂子,收庄稼的时候,在地里突然就要生了,等回了家,还没进产房呢,那孩子就生了。”白露说。
“人家不是头胎吧。”林乔问。
白露不好意思,摸摸头,“那倒是,第四个,还是第五个来着。”
林乔笑道,“那不就得了,你这可是第一胎。什么经验都没有,还是得小心着。”
“这些东西每个布庄的价格都差不多,咱们也不去远了,不用赶骡车,就在附近两条街找找,东西也不多,我和竹哥儿拿就行了。”林乔又道。
花朝节,祭花神,主题就是花花草草,陆明远教的三维刺绣刚刚好。
白露和竹哥儿都是新手,他这次打算走简约平价的路线,每个扇面只绣一个品种的花草,扇坠也挑最简单的打。三文的扇框,编两文的扇坠,配两文的扇面。花朝节祭十二花神,他这扇子便取个巧儿,每把十二文。
再编些颜色清新秀丽,适合春天的手绳、发带单独卖,定价在三到六文之间。
薄利多销,但有闲情逸致去看花朝节的哥儿、姑娘们基本都买得起。
材料一买回来,林乔便开始教白露和竹哥儿编绳和三维刺绣,从四股辫、八股辫,做蒲公英绒球这些最简单、基础的开始学。
活儿简单,林乔教得细,白露和竹哥儿也不是笨的,到了三月初三这一日,三人竟是攒了满满两箩筐的扇子、绳编,还有不少边角料做的香囊、荷包、蝴蝶结、玫瑰花。
陆明远一大早赶骡车把林乔三个送到文心湖,帮着支上货架,安顿好了就匆匆离开,回家温书,等下午过了申时再来接人。
他倒不是因为急着温书没时间帮忙,花朝节这一天,县里大半的哥儿姐儿,小媳妇小夫郎都会到文心湖这边凑热闹、踏青,看花神、祭花神,汉子们为了避嫌,一般都会避让。
有白露跟着,陆明远倒不担心有人敢找林乔的麻烦。更何况他家小乔儿也只是看着温温和和的,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如此,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陆明远还是有些坐不住,提前做了饭,赶着骡车去文心湖的街边等着。
等了不到两刻钟,便见三人背着箩筐,扛着展示架从文心湖出来,有说有笑。一看便知生意不错。
“都卖完了。”林乔笑着对陆明远说。
“这么厉害?”陆明远惊讶。他们去年来文心湖卖扇子还剩了几把呢。
“今天人多啊。人多了,生意就好做。”林乔说。
他们买这些材料用了不到五百文,今儿赚了两千七百多文,不算人工,净赚二千二百多文,够这个月的零花了。
看着挺多,但平均到每人每天上,不到四十文,是比村里汉子去镇上上工挣得多,但林乔还是觉得少。这么个挣法,想日后在京城买房,几乎是不可能的。还得想别的法子。
三月初六,院试。
林乔把前一日做的各种甜的、咸的糕点、肉脯、茶鸡蛋,早起现烙的葱油饼、糖饼、豆沙馅饼,给陆明远装了满满三个食盒。
直到进了贡院,陆明远都觉得自己不是出来考试的,而是来春游踏青的。
古代科举没有先进的检查仪器,进场检查的时候和搜身也差不多了,为了防止有人夹带作弊,饼子、馒头都得挨个掰开,身上衣服也得脱个大半。
脱衣服这事和他家老祖宗还有点儿关系。据说是为了防止再发生当年陆敛那样哥儿假扮男子参加科举的事。
这思路就是奇怪。陆敛这丞相做的不好吗?出了这样的例子,为什么不是放宽哥儿、女子参加科举,却想方设法的杜绝哥儿、女子效仿陆敛,假扮男子参加科举。
出这主意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但,多半是两者都有了。
阳春三月,不冷不热,天气还算好。卷子上策论的题目陆明远就更喜欢了。
沈君庭一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