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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者,他也想不到,真相揭露后,他要怎么和家人诉说。

    他发现,他在家里似乎没有一个特别亲密的、不可分割的人。他平等地爱他的家人,可是,父亲、母亲,都不是他能倾诉衷肠的人,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要怎样和他们拥抱——他们家根本没有拥抱的习惯,一切的交流都显得那么刻板而冰冷。

    至于妹妹,他们也早就渐行渐远了,或许儿时他们很合得来,但渐渐地,那个女孩变得过分独立,凡事都会自己解决,与他的对话变得少之又少,她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

    他长期走在世界的边缘,靠着一个虚浮的身份和他人建立简单的联系,比如上下属,同事等等。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盼望着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然后他就可以忽略自己的空虚。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寻常的餐馆里,他一年里也不见得会有一次在外面吃饭,可这次他刚好想出去尝尝外边的东西。

    恰好,他从没对外露过面,所以他可以低调地出去吃顿饭。

    在这个餐馆里,一个家庭困难的少年为了勤工俭学而端盘子,偶然遇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叫他浮士德更合适。

    浮士德低着头看菜单,看来看去没什么感兴趣的,就说:“牛排,五分熟,谢谢。”

    他这么说着,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好的,先生。”对方说,“您把几分熟在手机里确定一下吧。”

    这家店上新了全新的点菜系统。不过目前似乎是半成品,以至于没法完全依赖它上菜,还需要服务员的辅助。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浮士德等待着牛排,但等来的不是能填饱肚子的牛排,而是对方皱着眉头的脸。

    “您……到底是想要五分熟,还是九分熟?”对方像是有些泄气地说,“呃,我的意思是,您在点餐系统里点了九分熟,却和我说要五分熟。我这么告诉了主厨,现在五分熟煎好了,系统显示的却是九分熟。”

    这么说的时候,对方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中看出答案来:“是我听错了吗?如果您要的是九分熟,经理就要扣我工资了。”

    浮士德还以为自己晃了眼,不然这精灵般的美少年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

    ……哦对,是因为他刚刚压根就没注意看对方的脸,对方折返回来,他才看向了对方。

    说来也是奇怪,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和对方说两句话:“我要是说我其实要的是九分熟呢?”

    对方眉头一皱,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一看到浮士德那略带调侃的表情,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简直是在妨碍工作。他有点恼火地心想,面上却没有透露分毫。

    “……”他习惯了忍耐,因此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望着浮士德,那双眼睛透露出不解和烦闷。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浮士德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接替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这番话,“其实两个都行。不过,我还是觉得要补偿一下你的精神损失——”

    对方看着他,就像看着个神经病,或许是因为好奇他要怎么做,还真给了他联系方式,他真的补偿了对方,转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过去,对方过了几个小时才收,没说什么,但也没删掉他。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联系上了,后面他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刚见面时的莫名其妙,因此对方也渐渐对他改观了,还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弗里德里希。”对方说,“正在为了学费而打工。”

    “你是哪个中学的?”他问。

    “什么?中学?”对方语气有些古怪,“我是大学生。我在海德堡大学的欧洲历史专业就读。”

    他这才发现自己错认了对方的年龄。

    从偶尔的聊天中,他了解到了对方的家庭,对方有时会和他聊聊原生家庭的苦闷——

    “我不喜欢我妈妈。”弗里德里希说,“她总是——打我。每次一喝醉就这样,我不得不在她喝醉前赶紧离开,而且还不能离开太远,免得她不小心碰倒热水壶把自己烫死。不过她醒着的时候会给我做饭。”

    “有试着戒断一下她的酒精吗?”浮士德委婉地说。

    “当然。”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早就习惯了,“但是她总对着我哭,哭得特别伤心,还一直撞墙,说什么——我爸爸不要她了,现在我也是,连酒都不肯给她喝。我看不下去,酒精戒断计划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浮士德不太想评价别人的家事,可他还是觉得这位母亲有些过分了,想了想,还是说,“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你说得对。”对方说,“但是她确实把我养大了,所以我得原谅她,即使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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