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仙索自动解开,银镖沿着来时的路倒飞回明清溪的指间,重新落入他的手掌里。沈听述握着濯缨剑柄的姿势被重置回了方才出剑之前的那个瞬间。
然后一切重新开始,沈听述反应极快,在可以活动的瞬间再次抬起长剑。
“定。”
那道声音第二次响起来,束缚诏言的力量消失,但她看见沈听述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方才出剑之前的姿态。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已经在时间恢复后重新行动,只有沈听述被留在了原地。
“不要!”诏言冲出去。
她以她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朝沈听述冲去,入君怀飞出,想把正在接近的银镖挡下。可明清溪比她更快,刀刃沿着她见过的轨迹,贯穿了沈听述的胸口。
沈听述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爱人,缓缓合上双眼。朝后仰去,濯缨从他指间滑落,落入沙中。
鲜血溅在她睁大的眼眶中,她的爱人死在了咫尺之前。
诏言在半空中接住了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用自己的后背先着地,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诏言的手小心覆上那道伤口,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至极。
“沈听述你醒醒。”
“不会的,不要吓我好不好。”
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
她的手还覆在他伤口上,指缝间全是血。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侧,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你不能死。”
她有些神经质地重复:“你怎么能死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有办法救活你。”
诏言低头看了一眼泪生别,她还有机会。寻付被她用泪生别逆转了生死,青女从必死的结局里重生。
“对,我怎么能忘了呢,泪生别可以逆转生死。”诏言与其说是在对怀里的人说,不如说是在对她自己说。
“我已经用过一次了,我知道怎么用。我可以把时间倒回去,然后让银镖从你身体里出来,伤口愈合,你就能重新睁开眼睛。”
“我可以让你重新睁开眼睛看我。”她重复着,语调因兴奋变得怪异。
身后传来脚步声,诏言红着眼睛看着明清溪,铺天盖地的仇恨席卷了她,她从来没有这么的想杀一个人。
“滚开!”
“哈哈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杀了我,然后复活他吗?”明清溪比她还疯,“我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诏言的声音好像鬼哭一般:“你们都该死。”
“你、江陌、还有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你们都该死。”
诏言跌跌撞撞站起来,朝辞和胡未还跑过来,想要扶起她,被她一把甩开。
“阴阳易位,定数为盘”
就在这时,银镖破风而至,入君怀从她掌中翻出,剑身横在身侧。让她没想到的是,银镖避开她面门,在剑脊上擦出火花。借着尾部的长链,在她眼前划出半弧,然后调转方向,刺入明清溪自己的胸口。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诏言还维持着方才格挡的姿势。
“我要让你体验和我一样的痛。”明清溪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死了,生死不能逆转。沈听述也活不了。”
如终于解脱的折翅飞鸟坠落,鲜血从白衣上洇开,在沙粒间缓慢扩散。
诏言站在沙面上,沈听述还在她身后躺着,明清溪倒在她面前,血迹从两个方向同时渗入同一片土地。
泪生别上,又有一颗凹槽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诏言:质疑明清溪成为明清溪超越明清溪
第92章 梦佳期(一)
纱帘缓缓飘荡, 周遭花木浸在暗影中。昏暗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地面上血红色的法阵。
诏言跪在边缘,指尖沾着未干的鲜血,沿着她已经画了不知多少遍的纹路又描了一遍。
沈听述躺在阵心, 双目阖着, 衣袍在地面铺展, 额间红纹格外醒目。那支银镖已经被取出来了,伤口也已经被仔细处理过。他的胸口依旧没有起伏的迹象, 如一尊被妥善安置的玉雕。
云归时推门进来, 掠过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图纸和文稿。
“我查到了。世间能掌管时间的,确实只有灵溯神。你两次重溯,很可能是祂在背后插手。”
诏言指尖沿着那道纹路继续往前描,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
“我不清楚祂想干什么,但一个神用这种方式介入三界, 极大可能是为了神器。”
云归时继续说:“还有明清溪, 我查了置换记录的底档。
他篡改了记录, 他早年间就已经把自己的仙脉修好了,你在漱玉堂暗室看到的记录,是他故意混淆视听。他是个狠人,为了掩藏身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