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忍下去, 奈何又是一鞭袭来,朝辞下意识握住长鞭, 目光不善地看着对方。
“好大的胆子。”那人抽了一下, 没抽动,他眯了眯眼,另一只手已经摸上身后的短刀。
“大人别生气,新人手脚慢,我来替她补上。”
岁莫止嬉皮笑脸地挡在两人中间, 边说边往坑里多刨了几铲, 动作殷勤。
监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朝辞松开手,重新捡起铁铲若无其事地继续刨。
“手脚麻利点。”监工丢下一句话,转身朝另一排走去。
诏言隔着人群见两人无事,松了口气。
三人手上一刻不停地刨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腰背酸得像要散架,连说话都省了力气。
风沙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麻布裹着口鼻,喘气都费劲。重复了几日,别说白衣人了,连个稍微像样点的管事的都没见着。他们到这儿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那个甩鞭子的监工,修为约莫金丹初期。
诏言铲了一铲沙, 往身后一扬。三个堂堂宗主级的人物,蹲在沙漠里给一个金丹期的监工干活,在这里刨沙子,当真是憋屈。
她偏头看了一眼朝辞。姿势还算利落,但那已经透出一股不耐烦了。岁莫止倒是刨得比谁都快,甚至还抽空帮旁边一个动作慢的挖工补了几铲。
再这么挖下去,等他们见到白衣人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得想个办法混到上层去才行。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两家包工头因为一片刚挖出来的遗址归属吵上了,各自都说自己这边先发现的。
“按规矩,争不出结果,就要派人打一场。谁赢归谁。”
诏言这边的负责人闻言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他知道对方手下有一个身法诡异的打手,这附近几片区域的挖掘队都吃过亏,每次比试都输,每次输都被迫让出一块地。但没办法,只能应战。
出了乱子,自然不用再苦哈哈挖土。诏言三人站在外围,跟着看热闹。
第一个上去的人,三招之内被放倒。第二个撑了五招,半天没爬起来。诏言这边的负责人回头扫了一圈自己这边剩下的人,明显透着焦躁。
岁莫止从旁边凑了过来,压着声音对两人说:“我试试。”
诏言点了下头。
岁莫止混在人群里走出去的时候弯腰驼背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没有用任何宗门招式,只凭反应跟对方过招。
诏言很快发现不对,岁莫止亦然,便主动弃权,回到人群里,
“他虽只有金丹后期,但他完全复制了我的出手的招式和力度。我不敢用真正的修为,只靠底子撑了十招,再打下去就要暴露了。”
比武台上的人负着手,笑了一声:“怎么,这就没人了?你们这边也未免太不经打了。要是实在没人,这地小爷我就收了。回去跟底下人也好交代。”
任凭对面如何叫嚣,周围人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开口。
旁边的朝辞说:“有一种术法,可以在交手的第一瞬间读取对方的灵力运行轨迹,然后完全复刻过来,包括招式的力度和变换的时机。你和他过招,就像在照镜子。人是不可能打过自己的。”
还有一句话,朝辞没说,就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同等修为下,而她们现在最不能暴露的,就是修为。
岁莫止摩挲着下颌:“这可有些难办。”
诏言想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我有办法。”
她拨开人群,跳上擂台:“我来和你打。”
见她如此自信,对方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他歪了一下头:“你?”
诏言没废话,先动了手。
对方的动作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她出拳他也出拳,她后撤他也后撤,每招都把她刚打出去的东西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他毫不费力卸了她的第三招,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同等修为下,我无敌。”
诏言嘴角弯了一下,暗自调动体内另一股力量。下一瞬,掌风破空而出,用的还是方才那一招。对方果然如法炮制,抬手以同样的招式来挡。
可这一次,手掌相接的那一刻,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往后仰倒。一瞬间黄沙四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仰面朝天,躺在了沙地上。
“咳咳咳,呸呸呸。”他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沙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这是什么招?”
诏言笑了一下,她自然不会告诉他,他能复制招,但复制不了力量来源。同修为下,灵力终归比不上神力。
“怎么样?这地方是不是该归我们。”
对方仰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掌心里的沙土,语气倒不见恼:“当然归你们。输了就是输了,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