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某天长天净或江见月主动现身,否则云催羽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体内还住着两个人。不知道反而过得轻松些,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诏言又想起论道大会上,两个人在廊下过招,花瓣被剑气卷起,落了满身。那时候谁都以为日子还长,平林双玉会一直如此。
可惜命运弄人,叫人唏嘘。
本以为江见月身上的仙脉是明清溪的,后来仔细检查,发现并不是,应该是江照人为了混淆视听。
沈听述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转移话题。
“白衣人选的地方叫乌骸沙漠,黄沙终年不歇,风沙里掺着灵力残痕,寻常修士进去容易迷失方向。他在那里设了几处据点,以极低价雇佣那些有前科的散修替他挖掘古神兽遗骸。那些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只以为是寻常古物。”
诏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古神兽遗骸……之前不是一直由五派的人在搜刮吗?”
“对。”沈听述说,“但五派内部不同宗门各怀心思,效率低下。大约在十年前,金铃阁负责的这一块事务突然中止,所有线索都断了。等我再查到的时候,那些已经被挖出来的遗骸全都落到了白衣人手里。”
“金铃阁的人,就这么甘心把东西交出去?”
“金铃阁阁主不久前暴毙,接任者是个没有根基的副手,不敢得罪。”沈听述说。
诏言把头发拢到肩前,一点点梳理着。
“囚禁修士、挖灵根、找神器、搜刮古神兽遗骸、抽骨炼髓……这些事放在一起,如果只是为了做灵根置换,那江见月已经是最好的反面例子了。”
沈听述自然接过她的头发,安静地听她说完。
“如果置换术真的已经成熟了,他们早该有大批成功的例子。可除了江见月这一个勉强算‘成功’的案例,其他记录全是失败。成功率这么低,成本这么高,却还在持续投入,那只能说明灵根置换本身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在做的,不是置换,至少不全是。”
沈听述:“那你觉得是什么?”
诏言沉默了几息:“当年攻打隐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冲着神器来的。但也许从一开始,聚灵阵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聚灵阵可以聚拢天地灵气、稳固神魂、凝聚元神碎片。如果再加神器、加古神兽兽魂、加抽骨炼髓出来的神力残余。这些东西合在一起,能做到的事,远不止置换灵根。”
沈听述的眸光微微凝住:“他们想造一个容器。”
“不错,无论是白衣人还是他背后的尊上,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换一条灵根,他想要一具能承载神力的躯壳。”
诏言抬起头:“他们想造一个神出来!”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原本晴朗的天光正在变暗,乌云从远处飘过,遮住了日头。
“乌骸沙漠那边,我得尽快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诏言立马拒绝:“不行。”
见沈听述又用那种眼神看她,诏言都真有点觉得自己是提裤就走的负心汉了。诏言知道他不高兴了,但她没有退让。“你也不能让分神替你去,知道吗?”
被猜出心思的沈听述松开她的头发,躺了回去。
诏言放缓了语气:“你伤还没好,神魂裂隙才刚稳住一点,再去乌骸沙漠那种地方,灵力被风沙侵蚀,伤势只会加重。”
沈听述讨价还价:“我可以不动手。”
“那也不行,你是太子。五派刚倒,帝宫上下多少人盯着你的动向,你一走,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万自定虽然被羁押,但万象宗的残余势力还在,平林那边的人心还没彻底安定。你这个时候离开帝宫,消息传出去,只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觉得有机可乘。”
见他还是不说话,诏言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把自己的指腹搁进他掌心里:“你留下镇守帝宫,我带两个可靠的人去就行。查清楚了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况且,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
“你知道?”
“猜到一些。”诏言想到帝后说得话,不想说起来惹他伤心,故作轻松道:“你放手去查你的。她是她,你是你。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听述终于松口:“好,如果有进展了,我会告诉你。”
“让岁莫止和你一起去。”
诏言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她也没再纠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到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仙盟和帝宫重修旧好,岁莫止作为半个仙盟的人,自然会帮。”
诏言慢慢直起身:“半个?”
沈听述抬眼,把她按回去,“他举派归顺破妄宗,朝辞也同意了,你不知道吗?”
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