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沈听述挡在她面前的身形。他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又一道雷光劈落,沈听述闷哼一声。溅起的鲜血落在诏言微微瞪大的双眼上。
“你!”
她原本以为两人没有合籍,沈听述不能替她硬抗天劫,她这才同意他为自己护法,可她忽略了他们二人早有道侣契。
没想到,他是故意提出合籍一事,好混淆视听。
又一道雷正在凝聚,诏言没有时间多想,一掌将青石珠拍入他的后心,攥住沈听述的手腕,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雷光落下,剑身嗡鸣,诏言挡下了这一道。
沈听述扣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下去,奈何诏言纹丝不动,他身上伤太重了,连攥住她都费力。“听话,下来。”
诏言固执地把沈听述整个人罩在身下,抬头望向那道正在逼近的天光。“这本就是我的雷劫,后面这些,我自己来承担。”
“三十六道真仙劫,已经是三界从未有过的记载了。”沈听述的声音哑得厉害,“可方才那些落下来的,已经远远不止。”
诏言没应。
“两个真仙同时渡劫,也不过是这个数。你和我加起来,现在连一个都不算上。就算你元神融合、仙脉归位,也撑不到最后。”
沈听述艰难抬起手臂,带着留恋,轻轻抹了一下她眼尾的血迹,继续道:“所以,如果注定要死一个人,还不如死我一个。”
诏言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让眼泪憋回去。“你想得美。我五件神器在手,说不定比你还能多抗几道。”
说罢,她站起身背对沈听述,抬手一挥。入君怀直冲天际,芜菁花花瓣绽开,灵光四散,叹余哀紧随其后,琴身横转,七弦齐鸣。
头顶裂口也在这一刻急速扩大,翻涌的雷光全部汇聚在一处,在穹顶之下凝成一只巨掌。五指张开,从云层中探出,朝着诏言所在的位置以摧枯拉朽之势压了下来。
“去!”
三件神器悬于半空,一同迎了上去。
就在两方即将对上的前一秒,一切都停住了。
碎冰悬在眼前,连诏言额前被气浪掀起的发丝都定在了半空中。
一声叹息从虚空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一时没看住,差点惹出乱子。”
“借道轮回片刻辰!”
随着男子话音落下,一切开始倒退。
血珠从冰面重新升起,退回诏言脸上,退回沈听述的伤口里。诏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新跌回阵眼中央,合上眼。
诏言再次睁开眼。
首先看见的,还是沈听述挡在她面前的身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时间回到了她刚醒来的这一刻。
青石珠拍入沈听述后心,诏言依旧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沈听述躺在她身下,神色惊愕,“等等诏言,好像不太对。”
“你也听见了?”诏言问。
两人对视了一息,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诏言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被敲了一下。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倒进了沈听述的怀里。沈听述伸手接住她,刚想看清来人,另一掌紧跟着落下。他身形一晃,也失去了意识。
云归时收回手掌,低头看着叠在一起倒在碎冰上的两个人,面无表情。
诏言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经脉像被碾碎后重新接上。冷一阵,热一阵。她睁开眼,视线花了好久才聚拢,先看到的是头顶垂落的云水蓝色帐幔。
是帝宫的寝殿。
诏言偏过头,看见沈听述就躺在她身侧,散着发,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领口松垮,露出肩头和锁骨上的伤痕。
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他的额间。
那道赤色纹路比之前更红了,鲜艳欲滴,面积也大了,从眉心向两侧蔓延,几乎要扩散到太阳穴。
诏言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她想抬手去碰一碰,手臂抬到一半就落了回去,经脉里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沈听述的眼睫动了动,睁开眼,先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额温,确认她没有继续发热,才收回手。
“你醒了。”
诏言攒了些力气,才开口:“你的伤如何了?”
沈听述偏过头看她,眼睫垂得很低,“无妨。”
诏言看着他唇上几乎要褪尽的血色,和身上的伤痕,“你这个样子叫没事?”
她叹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手刚探上纱幔,便被人拉住了衣袖。
始作俑者满脸委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牛郎偷走了织女的羽衣,织女回不了天,就留了下来。”
“如果我留下你的皮囊,你是不是也会停下来陪我。”
“牛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