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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伴随着诵经声,诏言缓缓合上双眼。

    “恭喜夫人,平安产子!”

    “给老爷道喜,母子平安!”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个抱着男婴的男子,面容与云催羽有五分相似,看来是云催羽的父亲。

    一个丫鬟端着水盆毫无阻拦地穿过诏言的身体,她向前抓了一下,碰到一片虚无。看来她现在身处一段记忆中,旁人看不见她也感应不到她,而记忆的主人自然不言而喻。

    画面不断变化,诏言跟着得以窥探云催羽的幼年时光。

    云催羽的父亲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文官,俸禄勉强够一家四口过得体面,母亲出身书香,性子温婉。

    他学步比同龄的孩子晚一些,别的孩子一岁出头便能踉跄着走几步,他到了一岁半还只肯扶着桌沿挪动。母亲每日午后便把他放在院中铺了厚垫子的地上,拿一只拨浪鼓引他往前够。

    父亲每次下衙回来都要逗他玩一会儿,把他举起来往空中抛两下再接住,云催羽每次被抛起时都会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五岁那年,父亲请了先生来教他识文断字。云催羽搬一张小凳坐在先生旁边,拿笔在纸上画些歪歪扭扭的圆圈和竖线。

    八岁那年,父亲升了半级官阶,家里搬进了一处稍大的院子。云催羽不爱出去玩,更喜欢坐在桌前描字。

    母亲偶尔会问他:“羽儿长大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想当官,像爹一样。”

    母亲便笑了,诏言站在无人处,也跟着笑了一下。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来到一座佛堂前。

    青石台阶被来往香客的鞋底磨得光润,这佛堂很出名,方圆百里无人不知。传说是数代前一位高僧选址所建,虽说不上多少恢弘气派,但据说在这里许下的愿,十之八九都能应验。

    镇上有农户丢了牛,来佛堂求一卦,长天净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图,指向第三棵槐树底下。农户半信半疑地去了,果真在林子深处第三棵槐树底下的泥坑里找到了那头牛。

    有妇人丢了孩子,急得在佛堂前哭到昏厥,长天净问了孩子的生辰和走失的时辰,闭目片刻,睁开眼说:“村西河边第三座石桥底下。”后发现孩子果然在桥洞里蜷着,抱着膝盖睡着了。

    真可谓是,算无遗策。

    一日再一次解签时,长天净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终算得八个字:北方某处,一子将生。

    诏言见长天净在佛前一动不动坐了一整夜,她直觉有事发生。恰好一阵风吹来翻过那张素笺,她看见后还有长天净的注解:“此人命格极异,若放任其自然生长,日后必为祸四方,生灵涂炭”。

    不久后,老住持临终前把长天净叫到榻前,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老天给你这身本领,恐怕就是让你阻止这场祸端,这是菩萨给你的警示,去吧。”

    长天净重重磕头:“弟子会守住这一方百姓。”

    因为他相信自己看得见那条路,相信自己手中的命盘和卦象从不会出错。

    诏言跟着长天净按照卦象指引找到了那个孩子,彼时云催羽正缠着父亲读书。云母听长天净一番言论后,露出一瞬间的迟疑,但随即又笑起来:“师父说笑了。羽儿虽平日有些顽皮,但绝不至于作恶”

    话虽如此,云父云母不愿儿子活在此等预言之中,为澄清此事。不久后二人便开始奔赴各地。他们去过香火鼎盛的佛寺,问过路边的卦摊。但那些人都说云催羽的命盘看得不太真切,得等再大些才能看清。

    然而,命运还是被推着降临。

    就在一次返程途中,云父云母在一处山坳遇上了山匪,双双遇难身亡。

    再后来是一段仓促而灰暗的章节。镇子上的人把云催羽接了回去,但已经没有人愿意收养他了。他坐在自家门前那级台阶上,抱着膝盖,等着那扇不会再打开的门。

    “当初那个师父说中了。这孩子命硬,克亲。你看,他爹娘果然被克死了。”

    “那师父是得道高僧,说的怎么会错?”

    “要不把他送到别处去吧,留在这里总归不踏实。”

    诏言蹲下身,看着那个蜷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明知触碰不到他,却还是向他缓缓伸出手。没想到一人先一步越过诏言,握住了云催羽的手,“催羽,我是姑母。你爹娘不在了,以后你跟姑母回去,好不好?”

    云催羽双眼还带着红痕,姑母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跟姑母回家吧,姑母给你煮热粥喝。”

    周围有看见的邻居悄声咒骂:“呸,真是个不怕死的,想钱想疯了。”

    “他男人没本事,儿子又那么大了,可不就指望着她弟弟的房子。”

    诏言站在几步之外,面露不忍,看着姑母牵着云催羽走过巷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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