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言,在你心里,我不值得得到你的一点点信任对吗?”
无尽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诏言重新回过头,注视着眼前人。
“我没有不信你。”她终于说出口,“但我不敢信。我怕信了一次,等你下次再消失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话音落地的瞬间,殿内彻底安静了,只剩雨声隔着门窗闷闷地传进来。
诏言自己先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句话会真的说出来。想说什么来补救,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下意识想逃,一只手先她一步从她身后环来,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对不起。”鼻息喷洒在颈侧,诏言感到一阵温热,又听见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不会再让你等一封回信了。”他承诺道。
鬼使神差地,诏言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她闭了闭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温存中。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想再想了。
什么过去,什么未来,什么生死,此刻她在一个人怀里,被他用那种又轻又怕的语气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觉得那些一直压在她背上的东西好像没那么重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流云殿,他浑身是血地蜷缩在地面上,四周是冰冷的锁链。那时候她只能跌跌撞撞冲过去抱住他,那时候她想的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心里有一团乱糟糟的欢喜,想靠近他,想让他开心。明明那个时候她可以不求回报的给予他很多很多,为什么现在她自己却变得患得患失,想要索取更多?
那她可不可以再自私一点,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只管现在。他在这里,她也在这里,就够了。
但在这之前,她还需先确定一件事。
诏言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是我的师尊吗?”
隐华还维持着方才环抱她的姿势,手停在半空中。
他知道如果此刻露出真实的面容,如果让她看见那张脸,看见他真正的样子,那她就更放不下他了。
可他偏偏还是抬起了手,如溺水之人在彻底沉入水底前拼命汲取空气,诏言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趁她还愿意。
一抹灵光拂过,他的模样,在诏言面前显露无遗。
清隽的面庞,眼尾微微上扬,带着温柔的笑意,真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就像中间几百年的光影不复存在,她回到了流云殿的窗边,回到了他推开窗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那时候她还是隐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他还是那个她以为来日方长的人。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唇瓣相碰的那一刻,她尝到了他唇上干涩的凉意。
沈听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诏言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耳侧滑到后颈,轻轻托住她后脑,她条件反射般开始回吻他。
感觉到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诏言就把嘴张开了。带着清浅笑意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他有些恶劣地问她,“你拜师那天,有想过和我这样吗?”可她的舌头被吸吮着,已经无法回答了。
雨后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底下深蓝色的天穹。
诏言靠在沈听述怀里,抬头看着漫天繁星,“昆山玉峰上原来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以前我每次夜里出门都没仔细看过。”
“因为那时候你总是在想别的事。”沈听述说。
诏言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是事实。她夜里出门的时候,都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安安静静地停下来,仰头看过一次星空。
“那现在看。”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肩窝里。
“你看那边,那几颗连起来像什么?”
沈听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认真看了片刻:“像一只蝴蝶?”
“哪有那么大的蝴蝶。”诏言笑了一声,“不过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点像。你看那两颗像不像翅膀尖,中间那颗是身体?”
沈听述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移回那片星空。“像。”
诏言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指了另一处:“那几颗呢?”
“像一条鱼。”
两个人就这样靠坐在一起,头顶的星河无声地流淌着。
“师兄,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变成忘情宗的仙尊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还是适合时间充足时候码字。(题外话一下,大家是没看到这里还是不爱评论呀?搓手搓手,想互动。)
第65章 入君怀(十)
沈听述看着诏言仰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