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此事说来话长。”诏言说。
“那就长话短说。”
于是诏言简短地把这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分神和蛇谷的事情。
谁知淑慎抓的重点一向不同于常人,恨铁不成钢:“所以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你结果转头就栽回同一个人身上了?怪不得这次见你,你还未突破元婴,修炼是头等大事,现在怎么办?”
诏言自觉理亏,不敢不吭声。
淑慎看着她的眉心,眯了眯眼,诏言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你摔回同一个人身上这件事,也不全是坏事。”
淑慎伸出两根手指,逐一解释道:“你想想,双修可以促进修为,这是大家的共识。你卡在金丹巅峰一直突破不了元婴,是因为道心不稳。既然道心不稳的源头是他。那你把他拉进来一起修,道理上讲得通。”
诏言立刻抬手,一把捂住淑慎的嘴。
搞什么?bug加bug可以work吗?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扔出去。”
淑慎被她捂得发出一声闷哼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示意她此法可行。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诏言压低声音,耳根烧得厉害,“再说这些灯就要被别人偷走了!”
淑慎伸手把诏言的手指从自己嘴上掰开,呼出一口气:“帮你谋划和偷灯又不冲突,顺手的事。当年我一怒冲冠为红颜,忘情宗没一个打得过我,更别说现在了。”
“这次不一样。”诏言运转青石珠,为何所似渡了些灵力,见他神色好转,但还未苏醒,拉着淑慎出了门。
诏言脚步飞快,把徐凰怎么找到自己,还有那个关于师兄和琉璃灯的故事和她讲了一遍。
哪知淑慎听完,只说了一句话:“她骗了你。”
“故事中那个师妹不是她,而是我。”
诏言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什么?”
“我从小就在忘情宗长大,我和我师兄一起拜师,宗门里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同门情谊深厚,直到有人发现,我们不只是同门情谊。”
那是很多年前。
淑慎和师兄本以为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那天,掌门把他们叫过去:“忘情宗弟子不得有情,你们二人明知故犯,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师妹还小,是我引诱了她,求师尊网开一面,放过她。此事我一人承担!”
“师兄!”
“冥顽不灵,给我拿下这对孽徒!”
后来的一切变得很混乱,淑慎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和蔼可亲的师傅,一下子会变成那么可怖的模样。她只记得师兄拉着她跑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们二人都伤得很重,她跑不动了。师兄把她藏进一处山洞,设下禁制,说他回宗门求情,他愿意受罚只求宗门放过她。她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他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说“师妹,等我回来“。
再次醒来时,有人给她带来消息:“你师兄已经伏诛了,尸骨无存。”
从那之后,她改修妖道。刻苦修炼,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她带着人攻上了忘情宗山门,把当年参与追杀他们的人一个不剩地清理干净。
那夜的血沿着石阶往下淌了很久,直到天明才凝固成暗褐色的痕迹。
“所以此后千年,仙妖势不两立。”提到此事,淑慎眼带恨意。
诏言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握了一下。“错不在你。”
之前那些不合理的地方,现在也有了解释:“徐凰作为长老,自然可以查到你攻山的事,于是她把前后拼了拼,换了个名字,编成了她自己的故事。”
“徐凰没必要对琉璃灯的来历撒谎。她的故事里关于‘琉璃灯从人体内剥离’的部分是真的,那按照时间算算,琉璃灯原本的主人,是不是你师兄?”
何所似眼尾那道旧疤突兀地浮现在诏言眼前,她想起淑慎每次见到何所似时,那种既想靠近又不允许放任自己靠太近的姿态。
她一直觉得奇怪。淑慎不是那种会对旁人另眼相待的人,她在妖界经营情报网多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她从来对他们保持着距离。
除了何所似。
诏言当初以为那是故人重逢的情分,又或者是什么她没来得及问的旧事。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何所似很可能和淑慎的师兄容貌相似,甚至,一模一样。
夜风从廊道尽头穿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到一处。远处正殿的方向,琉璃灯还安安静静地悬在高台上。
诏言看着淑慎侧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得知一切的淑慎,还会愿意用她师兄的遗物去救何所似吗?
作者有话说:
各师尊:喂,师妹不是给你们发的老婆诶,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