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嘈杂。诏言心里一动,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偷偷往下看。
只见几副满是鲜血的担架被人从外面抬进来,上面躺着几个穿着忘情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们个个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细看之下,竟是被生生挖去了灵根!
“退后!”领头人正是何所似,他面沉如水,一边驱散围观的人群,一边对着一旁弟子嘱咐道,“快去请长老!出事了!”
诏言越过人群,目送那些担架上的人被抬走。眼下的情况和雪村如出一辙,那时是因为五派在暗中操纵了夺取修士灵根的邪阵。
她记得上一次在她禀报父亲后,邪阵被毁,仙盟接手了这件事,如今为何还会再发生?这一次又是谁?是五派的余孽,还是三界有人在做同样的事?
她早该想到的,父亲在知晓此等泯灭人性的事情后,一定会上报给帝宫,五派没受任何影响就足以证明帝宫的态度。想到这儿,诏言闭了闭眼,是她无知,是她无能。若她当年没有执意要查那件事,没有把祸事引回隐宗,宗门或许不会那么快灭亡。
是她对不起他们。
山门前,人群还在议论,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受伤的几个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今日本该回来,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派人沿着路线去找,竟发现他们倒在半路上。
“可这里是忘情宗!谁敢在忘情宗的地盘上动我们的人?”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有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会不会是魔族?”
“低声些!”另一人左右看了看,才道:“魔族千年前就被封印了,如今哪里来的什么魔族。”
“千年前被封印的是魔界通道,不是魔族。”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况且,封印是隐华仙尊和各宗门长老联手布下的,这么多年了,谁知道还牢不牢靠?”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又有人开口,带着几分确定,“可若不是魔族,谁会干这种事?我听说,魔族最擅长的就是吞噬修士的灵根。”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魇魔?”
“魇魔?”有人问,“那是什么?”
“也是魔的一种,是由人的执念和心魔而生。执念越重,心魔越深,魇魔就越强。这种东西,封印是封不住的,因为它本来就在人的心里。”
“我也是听说的。”那人被人群簇拥着,带着几分紧张,“早有传言,昆山玉峰上就有魇魔。你当隐华仙尊为何闭门不出?为何从不收徒?为何——”
“够了。”
何所似不知什么时候折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分说:“宗门的事,不是你们该议论的。都散了,回去修炼。”
人群渐渐散去,但类似的传言恐怕会淹没整个宗门。
诏言躲在暗处,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魇魔?
有意思,一个外门弟子怎会知晓这些。
人心惶惶之下,假的也成了真的,真的亦会伪装成假的。此事还得细细考证,只是她这位便宜师尊以后怕是不太好过了。
这恐怕又是五派的诡计,这事她不能坐视不管,还得找机会试上一试。
诏言本欲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扫,正好与人群中的何所似对上视线。
她从暗处走出来,没有半分偷听的窘迫。两人在山脚碰头,何所似并未提及刚才的事情,诏言也识相没有多问,沉默着并肩往昆山玉峰的方向走。
等到无人处,他才道:“她最近有联系你吗?”
她?
诏言恍然,如实说:“没有,淑掌柜近日可能很忙。”
“嗯。”他应了一声,这才提起正事,“拜师那日的流程,长老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诏言侧头看他。
“三更沐浴,五更更衣,辰时正殿集合。祭天地,拜祖师,敬茶,听训,然后签师徒契。”
“师徒契?”诏言眉头微微一动。
何所似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看。
诏言接过来展开,囫囵扫过一遍。看着看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哪里是什么师徒契,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其一,弟子须对师尊之命唯命是从,不得违逆。其二,弟子所得宝物须悉数上交师尊,由师尊裁定归属。其三,弟子不得私自下山,更不得私自修炼宗门之外的法门。其四,若有违逆,全凭师尊处罚,严重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后面还有一大堆,诏言“啪”的一声合上,懒得再看。
“所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