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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梧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她好像没怎么在宫里见过他。每次路过国师那边,他的房门都关着。

    原来是在做这个。

    井梧看着他,眉眼弯弯,“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琴身很大,沉甸甸的。井梧一人抱着显得有些摇摇晃晃,萧临疏不敢松手,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谁都没有放开。

    第二日,萧临疏入钦天监的旨意正式下达。

    他从最基层的官职做起,每日卯时入署,戌时方归。哪怕再繁杂的琐事,他也会尽力做到最好。一个人站在观星台上,一站就是一整夜。

    井梧是从宫女口中听到这些的。她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听着宫女絮絮叨叨说钦天监那位新来的萧大人如何如何,嘴角不自觉上翘。

    她们二人虽不能像小时候常常相见,但只要萧临疏进宫,就一定会来看她,给她带些外面好吃的好玩的。他带的东西五花八门,糖葫芦、泥人儿,新出的花灯,从各处买来的孤本。井梧的寝殿里堆得满满当当,一样都舍不得扔。

    一日,萧临疏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井梧穿着一身浅杏色襦裙,外罩烟青色薄纱。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风一吹,叮铃一声,像是冰珠落进溪水。

    井梧接过打开一看,是那种路边小摊上常见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井梧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你今日不用当值?”

    “休沐。”

    “哦。”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吃着,一个看着,谁也不说话,偶有铃动的声响。

    秋日,萧临疏终于有时间来教她弹琴。

    萧临疏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清越,曲意缠绵。

    井梧的脸慢慢红了,她能感觉到发顶传来清晰的呼吸,还有他指腹上的薄茧。她微微低头,笑容在脸上蔓延。

    后来,萧临疏锋芒毕露。钦天监接连几次重大推算,他都算得分毫不差。某次卜算国运,他算出北方将有旱情,让朝廷提前做准备,果然应验。朝中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渐渐少了。

    国师年事已高,许多事已经力不从心。皇帝开始把一些要紧的事交给萧临疏。

    他的官职一升再升,不过两年,他已经能站在国师身侧,参与朝中最重要的决策。

    天曙国历来倚仗国师。国师一脉卜算吉凶,从未失手。历代国师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帝王。

    萧临疏,正在成为下一任国师。

    可无论他多忙,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出现在井梧的院门口。

    井梧每次都会提前把最近发生的趣事记下来,待见面时一件一件讲给他听。哪怕有时候两人只能说上几句话,只要见到他,她都很高兴。

    朝中皆知,萧临疏这个人,沉默寡言,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个笑模样。唯独对公主殿下唯命是从,每次还未等到院门口脸上已经带了淡淡的笑意。

    公主开口,他从不说一个不字。公主说想要什么,他便到处去寻。哪怕是公主在躺椅上晒太阳,他也能陪在旁边,一陪就是一整个下午。

    宫女躲在廊柱后头,捂着嘴偷笑。

    这幅模样,要是让钦天监那些同僚看见,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井梧也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

    宫女们凑在一处咬耳朵,一问起来,她们便捂嘴笑:“公主自己心里没数?”

    井梧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自觉没有做违逆礼法之事,任她们打趣。

    日子久了,朝中渐渐有了些风声。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萧临疏对公主那份心思,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众人默认好事将近,只等陛下点头。

    公主十七岁那年的冬天,皇后病重。

    井梧在榻前守了三天三夜,可皇后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日。

    腊月廿三,皇后崩。国丧该按礼制服孝三年。公主守孝,闭门不出。那些关于婚事的议论,自然而然便没那么激烈了。

    萧临疏依旧来,只是不再进院子,他隔着那扇半掩的门,与井梧说几句话,或是递些东西。

    三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作者有话说:

    相信大家已经猜出来啦,男女主分别拿了萧临疏和井梧的人生剧本。感谢阅读~

    第45章 叹余哀(五)

    风摇雨落, 梧桐长出新枝。景还是当年好风景,可人心易变,尤其是帝王之心。

    这三年里,萧临疏让天曙成功避过一场又一场祸事。皇帝越来越倚重他, 年初正式任命他为新的国师。

    可皇帝也越来越不像从前, 自皇后去世后, 再无人约束。后宫之事,渐渐落到了贵妃手中。

    贵妃看出皇帝近年来野心更甚, 妄图一统千秋, 但越发为寿命一事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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