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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抬手,揭开了红布。

    是预想中的凤冠。

    九凤衔珠,其上点缀的红宝颗颗圆润,在穹顶星河的映照下显得神光湛湛。

    诏言霍地站起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见过这顶凤冠。

    在她大婚的那一天。

    她曾戴着它,从隐宗出发,驶向那场她以为会是归宿的婚礼。

    台下已经疯了,价格一路飘升,一百万、两百万,有人直接跳到八百万,后者不甘示弱地加价到一千万。

    一千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仙门没有生意往来,通常是只出不进。就算是几个大宗门,恐怕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在神器致命的吸引下,众人已无心分辨真假。

    诏言盯着那顶凤冠,脑子里乱成一团。

    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她半路折返,把凤冠扔在了废墟里。后来聚灵阵封存,隐宗旧址成了一片死地,再没有人能进去。

    是谁拿到的?

    “就是它,进入幻境的信物。”朝辞来到她身边,准备竞价。

    诏言慌忙转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

    “怎么?”

    诏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这顶凤冠不是古国公主的?说这是她自己的?

    这太荒谬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它。”

    朝辞目带探究,没说话。

    “不是信物。”诏言又说了一遍,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别买。”

    朝辞沉默片刻,什么都没问,重新坐回椅子上。

    诏言脱力撑在栏杆上,眼眶发酸。

    那日母亲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的脸。她那时候满心都是对未来的忐忑,没来得及多看母亲一眼。那本该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却被她因任性丢掉了。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它。

    可现在它就在这里,在她面前,被一群不相干的人争来抢去。就因为她没有好好珍惜,变成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而她连喊价的资格都没有。

    诏言闭上眼睛。

    最后价格被拍到两千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留下的东西即将被别人拿走。

    突然,一股极寒剑气瞬间席卷整座大厅。众人被这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方才还喧闹不休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见穹顶流转的星河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来人身上。

    他一席白衣,墨发披散,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面若霜雪,仙姿凌然。

    是沈听述。

    诏言慌忙后撤,把自己藏在纱幔后。

    沈听述站在玉台边缘,连眼皮都没抬,“八千万。”

    全场死寂。

    有人不甘心,问了一句:“敢问阁下何人?”

    话没说完,就被人拦了下来:“不得无礼,那是帝宫太子。”

    沈听述恍若未闻,往玉台上放了一样东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帝令。”

    沈听述这才掀起眼皮,淡声道:“此物为我亡妻遗物,并非信物。”

    诏言忽闻此称呼,心里一惊,连带着面前的纱幔都晃动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那块帝令还搁在玉台上,没人敢动。

    “至于这顶凤冠,我今日取回。谁有异议,尽可来帝宫寻我。”

    说完,他转身欲离去。还没等诏言松口气,却见他抬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背过身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转回来。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说不清他在看什么,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心虚。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把本体和那缕分神分得清楚。一个是被困湖底和她并肩作战的倒霉蛋,一个是多年来杳无音信,连面都没露过的太子殿下。

    她见沈一的时候理直气壮,可刚才那道视线落过来,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躲。诏言把脸埋进臂弯里想了一会儿,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久前她召了人家的本命剑,不问自取,心虚一下,很合理。

    许是沈听述气势太盛,底下人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纷纷炸开锅:“帝宫太子什么时候有过亡妻?”

    “那场婚礼你没听说?隐宗那位少主,还没到帝宫人就没了。”

    “那凤冠是她的?”

    “可蓬莱明明说这是古国公主的信物!”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玉台上的女子。

    “诸位,”女子面色如常,声音不疾不徐,“蓬莱从未说过那顶凤冠是信物。”

    众人一时无法反驳,确实从一开始是他们自己捕风捉影,至于哪一件是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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