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述低头看了一眼。符文精密繁复,可见是下了功夫的。他脸色这才多云转晴,将符纸收进袖中。
“要催动它需要咒语。”诏言道。
“什么?”
“你听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
“辛巴巴巴鲁比拉,巴泥鸭那么泥拉,巴甲骨鲁比拉,安娜一屋破鲁位呐。”
她微微一笑:“记住了吗?”
沈听述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装死很久的系统忍不住插话:怎么有一种想唱歌的冲动?
诏言发现只要一碰上岁莫止,系统就会立马静如鹌鹑,这十分不符合它话痨的属性。还没等她想明白,府门处一阵骚动,几道人影拾级而入。
为首的方鸣飞穿着绛紫色锦袍,面带笑意,脚步却带着几分虚浮。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信,一出面便场面话不断,无非欢迎诸位远道而来之类。宾客们纷纷起身回礼,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方鸣飞落在主位,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便有丹修按捺不住,起身展示近日所成。那是一枚赤红色丹药,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此丹以火灵芝为主料,佐以三味阳属性灵草,服之可温养经脉,于寒症有奇效。”
众人凑近观看,交口称赞。
那人颇为得意,将丹药传给邻近几席观赏。
接着又有几人起身,或展示疗伤丹药,或展示增进修为的灵丹。虽说不上多惊艳,但也各有千秋,引得阵阵议论。
直到一个中年丹修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丸,周围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有眼力的人已经看出,这丹药品相远超之前那些,不是寻常丹师能炼出的。
“好丹。”不知谁赞了一句。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在那丹药上流连不去。
方鸣飞一直含笑看着,待众人议论声渐歇,才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拍了拍手。
一名侍从捧着一只玉盘上前,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盘中覆着一层红绸,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方鸣飞抬手,揭开红绸。
玉盘上静静躺着一枚青色丹药,光晕流转间,隐约能闻到一股极清淡的香气。
中年丹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对比时,那白丹确实出众。可一旦有了参照,高下立判。
“这丹如何,诸位自行品鉴。”
庭院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夸赞声。
方鸣飞十分受用,连眼底的乌青都淡了几分。那姿态,活像在金价上涨前囤了大量黄金,恨不得满院子绕三圈让所有人都看见。
系统辣评:“最烦装逼的人。”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青丹上,诏言和沈听述悄然离席,一前一后消失在庭院深处。
园林白日的模样与夜晚大不相同。
雾气散了,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在水草间穿梭。若不是亲身经历过那夜的诡异,任谁看这都是个寻常的园子。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摸到湖边。四周无人,应是青女提前将值守的人调去前院了,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走。”
两人潜入水中。
湖水比想象中冷。那种冷不是寻常的凉,而是渗进骨头里的阴寒,像有无数只手在往深处拽她。诏言憋着一口气,拼命往下游。沈听述在她身侧,不时拉她一把。
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天光变成一个小小的亮点,四周漆黑一片。
沈听述面色如常,她的肺却快要炸开了。
她修炼至今,闭气一炷香不在话下。但这湖里的水似乎有古怪,压得她胸闷气短,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坚持不住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沈听述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两人穿过那层光幕,跌入一片干燥的空间。
诏言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但至少能呼吸了。
她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得通亮。空气干燥,没有半点湖水的湿气。
忽觉肩头传来灵力,她回头,看到沈听述正收回的手。
他使了术法,原本湿透贴在她身上的衣物,此刻已恢复干爽,连头发都不再滴水。
这让她回想起去往雪村的那条路,彼时她裹着厚厚的斗篷,被沈听述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那时她以为自己是行侠仗义的侠女,为了帮助他人,义无反顾地踏入那片冰天雪地。
现在想来,不过是仗着隐宗少主的身份无人敢动,仗着那些护身法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