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有些心虚地觑着师姐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的尴尬才稍稍缓解,“师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和大师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跑得倒快,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隐照青将一杯栖云露推到明言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看见便看见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也是。”虽这样说,但明言还是有些不自在,只好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隐照青放下茶杯,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见你近日心思不宁,可还有别的心事?”
半晌,明言才抬起头,“师姐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隐照青对她的问题毫不意外,怀念道:“从你年幼起我就发现,我的小师妹对自己的情绪好像格外迟钝。喜、怒、哀、惧、爱、恶、欲一概不知。你小时候,问我何为忧伤,我告诉你是胸口发闷,眼眶发酸,你和我说你饿了也这样。”
隐照青忍俊不禁,明言也不好意思笑起来。
“但那又怎么样,谁都不是天生什么都会,都是要慢慢学的。既然你不明白,我们一点一点教你就是了,现在也一样。”
隐照青继续道:“于我而言,喜欢是信任,是牵挂,是即便知道前路艰难,也愿意与他并肩同行的心安与勇气。想吻他,想抱他,只想和他待在一起。”
“这就是喜欢吗?”明言听得怔怔的,沈听述的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脑海,她甩甩头,驱逐出联想的画面,“如果两个人之间有婚约,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那该怎么办?”
隐照青知她对沈听述并非全无感觉,她伸手,轻轻握住明言微凉的手,“倘若撇开婚约,撇开仙盟与帝宫的盟约,撇开一切外部的纷扰与考量。你愿意始终站在他身边,信任他,陪伴他,不离不弃吗?”
明言想起流云殿沈听述浑身是血的模样,想起雪夜中两人紧握的双手,想起他在露台上那双小心而又带着期盼的眼神。
没有人担心师兄的伤势,她会担心;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孤单,她会在意;没有人心疼他一路的艰辛,她也会心疼。
她也想像沈听述保护自己那样保护他。
“我愿意的。” 明言听到自己的声音。
隐照青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涩,“既然如此,遵从你此刻的心意,不要错过你真心想要陪伴的人。”
明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至少她明确了,她想和师兄在一起,这份意愿是强烈的。那么,突如其来的婚约,太子妃的身份,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轻轻摸了摸袖中玉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论道大会的秘境试炼已近尾声,将于今夜正式关闭。
“小白,带我去找师兄好不好。”明言轻轻摸了摸白泽的头。白泽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几日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但师兄又忙于秘境试炼,可自那日秘境谷中一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今日,便是秘境关闭前最后一日。各方消息已陆续传出,此番秘境试炼结果已定,五片碎片中,仙盟最终获得两枚,妖域势力得一枚,其余两枚则由两个中型宗门瓜分。
至于沈听述,他并未刻意去争夺碎片,但其在秘境中几次现身,所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冷静果决的姿态,已悄然传开,在年轻一代修士中赢得了相当的敬畏与名声。
白泽似乎对帝宫路径极为熟悉,它在一座看似并不起眼的宫殿前停下,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紧闭的殿门,回头望向明言。
“这里是师兄的寝宫?” 明言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太子居所会是更加富丽堂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殿门。
殿内空无一人。
可能师兄在忙其他事,明言有些失落。她正想退出,目光却被殿内角落一个约半人高的笼子吸引。
明言凑近去看,发现笼子异常坚固,即便此刻空空如也,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感觉。
更让明言心悸的是,笼子的栏杆和内部到处都残留着各种复杂禁制,其上还有被强力破除留下的细微痕迹,有些痕迹还很新,有些则已黯淡,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些禁制和残留的气息,明言并不陌生。她在聚灵峰的流云殿里亲身感受过类似的灵力波动。那是专门用来压制离魄症患者的手段!
这难道是以前用来关押师兄的地方?
在来到帝宫之前?在流云殿的聚灵阵之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
明言的心瞬间被攥紧,指尖处甚至传来刺痛,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敢想,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言,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折磨。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