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穴位。
此蛊潜伏之深,炼制复杂,绝非寻常之物。下蛊手法更需精准老练,绝非眼前这些被困雪原修士所为。况且以他的修为,若明言是近期中蛊,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沈听述目光落在明言那枚自进入村落就光华尽敛、显得灰扑扑的玉佩上。
唯一的解释是,这蛊虫在她体内存在的时间,远比他们进入此地的时间要长得多。之前一直未发作是因为有明崖给她的玉佩,使得这潜伏的蛊虫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未曾显露端倪。
然而,一进入被古怪禁制笼罩的村落,所有人的灵力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这枚具有守护之能的玉佩,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加之此地阵法之力以及刚才异常波动,甚至因此可能已经暂时失效。
“禁制压制灵力,无法直接用外力逼出。”沈听述语速极快,微微抬起明言的脸让她尽量保持清醒,“待它钻入心脉,会伤及你的性命。”
“眼下唯一的办法,唯有以我的神识进入你体内,才能找到蛊虫,彻底将其灭杀。但神识入体,需你彻底放开灵台与周身关窍,不得有丝毫抵御之意。”他顿了顿,“但这也意味着,你的经脉状况甚至魂魄本源,在我神识之下将一览无余。”
对于修士而言,灵台识海与魂魄是比肉身更加私密和脆弱的存在,此举无异于是将性命与所有秘密全然托付。
明言此刻已是冷汗涔涔,苦痛不堪,她感觉浑身好像有数蚁啃食,更糟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生机正急速流失。她顾不得在想其他,牢牢抓住沈听述,仿佛紧紧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断断续续:“师兄......救我。”
沈听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他心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闭上眼睛,一缕淡蓝色的微光在空气中打了个旋,随即飞速没入明言眉心。
明言顿时感觉体内进入一种冰冷陌生气息,侵略感极其强烈,她本能的想放出她那丝孱弱的神识去对抗。
“明言,是我,放松。”沈听述的话语传来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早有预料般躲开明言的攻击,一边慢慢游走一边安抚她说:“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见那只蛊虫已游走到肩胛,沈听述神识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尖针,狠狠刺入那正在窜行的赤红细虫。
“噗!”明言浑身一颤,张口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淤血,随即陷入了昏迷。
沈听述抱着她,小心拉开她的衣领,见红线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暗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沈听述抬手轻轻擦去明言脸上的血迹,又用清洁术帮她清理干净,这才将人重新放回被褥中。
看着明言熟睡的面庞,沈听述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缓和。
因为他方才在明言的灵枢中,发现应该环绕其三魂的七魄之位,空空如也!
在修真者的识海灵枢中,三魂如灯,七魄如盏,各居其位。
明言可能生来便无七魄!或者,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或手段,生生取走了七魄!
这个事实涌入沈听述脑海,瞬间让他不寒而栗。
然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失去七魄,意味着灵智不全、七情昏聩,根本不可能如常人般思考与修炼!可明言她思维清晰,性情分明,除仙脉天生受损本身就无法修炼外,她的一切表现都与常人无异!
沈听述仔细回忆着在隐宗所见种种,明言所得皆是常规的护身灵器,虽受父母师兄疼爱,却也在寻常范畴。若她父亲知晓女儿生而无魄,恐怕会穷尽所能寻找凝魂聚魄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谁又会无缘无故去探查一个表现正常人的魂魄根基。
若非他机缘巧合之下,被迫以神识深入其灵枢本源,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里逐渐清晰:或许,真的无人知晓,甚至连明言本人都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