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此而死,是不是就称得上是正确的死亡了?但是如今我觉得并不尽然。比起拥有‘拯救世界’、‘救赎世人’这样的使命,这样——留在人们印象中的特定回忆,这些人每天生活中同样会发生无数的日常琐事。”
遛狗、工作、为了买到打折商品而高兴、为了新发售的游戏熬夜排队、为了隔壁城市的全新口味甜品而特意绕路......就算没有这些,每天只是独来独往,不让自己的人生与任何人发生联系,不在这世上留下任何印象......只要还有属于他们的记忆碎片飘散在世上,那这个人的生命就有价值。
“......无关乎那些伟大的使命,也不是死法的问题。我不能饶恕的是将那些微小的价值一同毁掉的家伙。人性本善也好,人性本恶也罢......宿傩,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那些你认为毫无价值的人类的事。”
宿傩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他们的身后,地藏菩萨的塑像正垂首注视着。
曾经不止有万一人宣言要让他懂得“爱”为何物。鹿紫云一临终前的表情突然出现在了宿傩的脑海中,莫名地,他现在才品味出其中的意味。那并非得到答案后释怀地笑,反倒像是......怜悯?
他们谈论的孤独与爱......乃至自由,鹿紫云一有何可为之感到怜悯的东西?
孤高之人的爱居然会让他感到可怜?!
“......宿傩,”虎杖悠仁抱着膝盖,蹲坐在小公园的石头上,臂弯遮住嘴巴,声音闷闷地说,“你太强大了。”
宿傩几乎怒不可遏地瞪视着胆敢对他生出怜悯之心却又肯定了他的强大的少年。
“强大到没有人能够在你身上施加束缚......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管你叫两面宿傩,但这真的是你的名字吗?四手四眼的鬼神,你只是因为与祂太像而被冠以这个名号而已。你曾说自己是个遭人忌惮的‘不祥之子’,有人曾真的理解过你的过去吗?”
“就像我说的,不以那些无人能敌的强大力量和伟大使命来定义你这个人,而是从那些更加微不足道、更加脆弱的地方来好好看看你自己。连你自己都没这么干过吧?”
身上拥有的束缚越少,越能称之为——自由。
宿傩因为强大而与束缚无缘,理想同理。甚至因为这份强大,失去了“不够强大”的自由。
他们所在的地方下起了雪,皑皑白雪覆盖了街道,鼻尖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阵阵清冷的寒意。
胸膛中咆哮的火焰烧得更旺,可宿傩面上的愤怒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愠怒过后的空寂。
“那家伙如果不是双子,恐怕会变成第二个我吧?”
他在母亲腹中时吞掉了自己的同胞兄弟,独占了所有的营养才有机会从干枯的母体中活下来。作为异样的不祥之子降生,遭人忌惮、蔑视、虐待。他的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复仇,将腹中燃烧的诅咒之词通通倾泻而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些诅咒就会反过来燃尽他自己。
“不,”虎杖悠仁坚决地否定宿傩,“他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宿傩嗤笑虎杖悠仁的天真:“你的傲慢滑稽得让人发笑。如果你对我的恨意仅此而已的话......”
最后的诅咒之词并未脱口而出,但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我可是诅咒啊!!”
真正的领域之内,强行恢复第二只手掌的宿傩双手交握,展开弥虚葛笼中和虎杖悠仁领域内的必中效果。
通过持续结成掌印,宿傩可以维持弥虚葛笼对抗领域的效果,不会像它的简化版——简易领域那样拥有被剥穿的可能性。
诅咒之王怒吼着挥动迟迟没有恢复的断臂,向妄图用仅学成不足一个月的领域将他剥除的虎杖悠仁攻去:“你就在这里葬身吧!!!小鬼!!!”
——
虎杖悠仁的领域覆盖面积超越了一般领域的大小。
日照看着那巨大的黑色结界,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你的身体没问题了?”
五条悟抬抬胳膊,手臂上和腰间各有一条未消退的伤疤:“现在还是很疼啊,好像还有点发烧,感觉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揪出了一件外套扔到了他头上,五条悟嘟嘟囔囔地扯下来披在了身上。
日照继续说道:“看虎杖悠仁和宿傩的外貌,还有这不讲理的天赋,我都要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亲戚关系了。”
夏油杰站在他们身后用手机和庵歌姬通话。
开了免提的手机被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通过电子设备传到战场上的是乐岩寺嘉伸的吉他声和庵歌姬甩动神乐铃的声音。他们的术式对象是钉崎野蔷薇。
位于五条家地下螺旋状的深井中,最后一根宿傩的手指被封印在了底部。现在它被绑在了钉崎野蔷薇的稻草人偶上,饱含着咒力的钉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