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艾娃突然精神崩溃了。她大把大把地扯掉自己的头发,指甲把头皮抓出道道血痕,口中胡言乱语:“为什么?!我赢了、回来......为什么会回来?!”
佩德罗不知所措地看着相互推搡的队员和疯了的艾娃,眼睛扫过那个透明的怪物。胶状的内容物中,红色的脏器看起来正在蠕动。佩德罗猛地意识到,那些大团大团密集分布的脏器似乎......
大肠和小肠像项链一样缠绕着脾脏、肝脏,胃是精心妆点的饰品。它们扭曲、组合,变成了一张正在微笑的嘴。
眼前一暗,夹杂着母语的争吵和歇斯底里的嘶喊都从佩德罗耳边消失,他来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游戏”正式开始了,这个只有四平米不到、大约三米高的小房间里,佩德罗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正在发光的屏幕。
硕大的数字在屏幕上方漆黑的墙壁表面闪烁,流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有人举着火把接近他所在的柴堆,跃跃欲试地准备像烧死巫女一样烧死他。
他用自己能想到最恶毒的词汇骂着这个怪物,然后走向那个屏幕。
这个特级咒灵诞生自人类对“窥探欲”隐秘的快感、憎恶与恐惧。从诞生咒胎到开始变态只用了不到10天的时间,在咒胎形态即可展开半完成的领域,如今这个领域已经无比接近完全体。
所有在领域中的术式对象都会被赋予一个匿名论坛的id,在游戏倒计时结束前,选取自身的记忆片段作为素材发布至匿名论坛,获得点赞数量最少的那个人将会“出局”,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佩德罗只有一次可以选择记忆的机会,在这里他居然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每一件记忆深刻的事,36年的人生记忆已经多得快要看不到尽头,在倒计时结束前,他快速选择了其中的某个片段。
确认上传之后,屏幕中的画面跳转,佩德罗惊恐地发现他们上传的画面会共享给所有人,所有点赞者的id会显示在视频的下面,甚至还会出现滚动着的实时评论。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他们回到了怪物的面前。
佩德罗看着脸色煞白的老兵,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被人背叛的愤怒、羞耻和信任崩塌后的不可置信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复杂的“人”。
那些点赞和发表评论的id有佩德罗很熟悉的名字,属于第三小队战友们的网名后面竟然缀着他们的本名。
“喂、喂!!不是说匿名的吗?!为什么会知道......?!!”
在记忆中上演暴力、血腥、不伦“影片”的主角们出现在了所有人周围,他们的皮囊里也被塞满了怪物的脏器,像是被稻草填充的人皮玩偶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佩德罗的点赞数是最少的。
他认识的名字在他的影片下面留言:
——看腻了,来点刺激的。
那个人曾经在篝火旁和他们说他自己的糗事,说自己第一次开枪杀人之后吐了一天。被他点评的影片是佩德罗被迫在逼仄的小巷子里将手枪塞进一个身上绑着炸|弹的小姑娘嘴里,在枪口距离他脑袋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打碎了她的脑袋。
所有和他同时进来的人、被创造出来的人皮玩偶们在佩德罗的眼中开始窃窃私语,他影片下的评论也突然激增,各种各样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这不过是这个怪物的把戏,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匿名”论坛?!
但——那些声音开始逐渐瓦解他的意志。它们越来越多,声浪越来越大,佩德罗转身,看到了被自己杀死的小女孩。
怪物透明的体内,由脏器组成的嘴巴咧开,做出吞咽咀嚼的动作。
上一轮“游戏”的最终胜者艾娃坐在血水中,用空洞无神的眼睛怜悯地看着佩德罗。她早已深陷绝望,老兵扭开头,不敢看他。
术式的下一阶段即将开启,那是彻底的抹消。佩德罗即将和第三小队的其他人一样变成这个“匿名”论坛的一部分,以最真实的自我活在这个虚拟的网络世界中。
“哇哦,这领域可真够大的!”
陌生的声音响起,驱散了佩德罗耳边攀缠不散的嘈杂人声。
日照看着领域中心那个体型巨大的怪物,有些失望:“原来还是没有完全变态啊......不过应该也快了。”
领域内的体积与从外部观察到的体积不相符也是很常见的现象,这也给领域内的人增加了逃脱的难度。就算有能力打破结界,如果找不到边界的话也只能被困死在原地。
跟进来凑热闹的鹿紫云一敲了敲脑袋,领域的规则同样传递到了他的大脑里。
怪物体内的心脏跳得慢了一些,似乎代表它正在思考。
那些行动僵硬怪异的人皮玩偶慢慢退到了远处,随着心跳声的减弱,这一轮游戏重新开始。
正如日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