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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千里拱手:“先生高明。”

    烛照道:“归田仪式也需要龙武军坐镇,多少是个震慑。”

    谢千里:“好。”

    烛照又淡淡地说:“高知县行事害了洛县,最终为洛县而死,他功过相抵,陛下没追责,还补偿给他家眷数倍抚恤银两,也算有个交代。”

    谢千里点点头。

    因他一直惦记花开与归程的关系,暗中溜号,对烛照絮语全没仔细听,指端摩挲那封信。

    烛照叹气道:“陛下刚还来信吩咐我等,归程途中,务必仔细研判各地招安后续情况,切不可如洛县那般粉饰太平……”

    ——“先生也收到了信!?”

    谢千里忽然抬起剑眉。竭力控制住自己,别表现出震惊失落。他总沉着冷脸,擅长掩饰。

    然而又怎可能自我欺骗,谢千里牙根酸疼。

    毕竟烛照既是正使又是老师,要安排公务,帝王亦尊师重道,写一封书信再正常不过。

    谢千里这才平静些许。

    他挺起胸膛:“陛下于我书信两封,所言大致相同。”

    烛照这时眉心一跳,古怪感再度蔓延,他还在怪异之余,升起一股失落,居然动起与晚辈争胜的心思,烛照状似漫不经心:“巧了,陛下与本官同样书信两封。”

    谢千里:“……”

    谢千里抿了抿薄唇,半晌,方才憋出句试探的话:“信上除公务外,圣驾可有别的嘱托?”

    这话看怎么分析了。

    谢千里不认为打听别人隐私。嬴曦总喜欢收下些并不昂贵的小物,归程途中,特产众多。

    这话明面上是问,皇帝有没有让你带东西?

    实际上是想判断,皇帝有没有说体己话,正如他闹不明白的花朵与归途。

    谢千里期待答案。

    堂堂将军,面容冷峻,内里竟有些焦灼。

    真相是嬴曦确实给烛照写了公务之外的话,那就是原谅烛照在江南军有文友,并与对方时常通信——皇帝把通敌的事如此定性。

    烛照见信百感交集,当即销毁江南军情报特务的令牌。

    烛先生因此释然了。

    垂眼露出端雅的笑容,烛照心情不错,但到底没法分享,他微微摇头:“陛下只言公务。”

    谢千里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英国公同样心情变得非常不错,谢千里眉宇舒朗,然后更有底气地挺胸,语气不觉上扬:“先生,听说长安的花都快谢了。”谢千里道。

    烛照眯眼,自是温温柔柔地会意:“是啊,离京数月,我等要迅速回长安,否则就赶不上最后的花期了呢……”

    谢千里怔然,刹那间,宛如失魂落魄,被那鸿雁传书末了的八个字,反复狠狠击中:

    ——牡丹临谢,春意渐阑。

    原来这是文人的表达方式,是嬴曦惯用的谜语。

    是嬴曦说,你快回来吧。

    谢千里用力捏紧书信!

    他手背暴露青筋,嘴角则忍不住上挑。

    他的掌心与花笺纸页接触时,像能突然联系到嬴曦,眼前浮现起夕阳如血,营地把信鹰托付,春雨朦胧过河,廊下烛火幽微,匪寨飞箭如雨……嬴曦每一次微笑与嗔怒。

    他叫我回来,他却还瞪我。

    他受伤了吗?怎么把董固带走的?为何总做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谢千里兀自欢喜得很,分明穿着沉重的铠甲,却感觉满身轻飘飘宛如登云。

    他变得归心似箭,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烛照告别的,迷迷瞪瞪归队。

    回营地,龙武军将士们,驻防处改在了洛县县城边缘的晒谷场。

    今日晴天,没安排巡城任务的军士,在场地日常演练,由连清负责指导练习,军士整齐排列成阵,连清在里面穿梭。

    连清这人虽不靠谱,但战术动作勉强靠谱。

    只见他正跟一个军士,边演示边讲解该怎么以刀破枪,那刀在他手里如银白疾影掠过,连清熟练地出完招式。

    收刀归鞘时,余光瞧见谢千里已回来了,也在巡视,那步态看起来正常,可是面色居然呈现出连肤色也遮不住的浅红。

    连清大惊,刀差点儿扎进手背。娘啊。

    连清赶紧冲过去,满脸讪讪地搓手打问:“将、将军,您这是喜欢上城里哪个姑娘了?方便带回长安吗???”

    “……”

    ***

    上林苑,宜春宫。

    众内官皆在忙碌,给接下来的蛮王觐见,腾挪出充足的场地。

    怎知那蛮王火急火燎,前脚才递出国书,后脚人都奔到长安了。

    蛮王率先递上礼单,送得是大象、孔雀、名花、翡翠……无一例外全都应该被安排进上林苑,还安排了孔雀表演。

    所以接待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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