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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地退开了老远。

    宜春宫殿外君臣相对。

    一站一跪。

    那颗丹心石谢千里紧紧握在手里,硌得他掌骨几乎断裂!

    他自下而上仰视嬴曦,对方清冷矜贵,不惹凡尘,永远对他时而遥远,时而靠近。

    低头牙关咬紧,腮边肌肉跳动,胸膛几乎要炸开。

    嬴曦有没有长心?

    可嬴曦到底应该长什么心——嬴曦让他成亲错了吗!?

    任何一个垂怜臣子的帝王,都会去操心适婚臣子的亲事。

    嬴曦没错,更没有说错,尚主是莫大的荣耀,帝王主婚是最大的恩典。

    嬴曦反而在眷顾自己。

    明月又在照他了,强烈的苦楚流淌过每一根血脉。

    心肺间,酝酿出更加明晰的念头,谢千里想要大喊出来。

    ——我不需要这种眷顾。

    ——我喜欢……

    谢千里狠狠按下去,那个彻底违反伦常、大逆不道的念头,逐渐承认自己,走上了邪路。

    那不对!!!

    他喉咙轻颤,冷汗涔涔。

    心念传递不到嬴曦,沉默反而成为了默认。

    初夏午后日光强盛,更兼刚与蛮王遛了许久,晒得嬴曦头晕。

    皇帝被阳光晃得步伐踉跄,身子一斜。

    谢千里起身忙扶稳皇帝,袖子里当啷掉出了那枚丹心石佩。

    骨碌碌碌——

    皇帝才刚站稳,定睛瞧见块石头,那不会是谢千里的物件,他从来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

    可是他随身带着,石头是个心形,缀有明黄色流苏,必是皇族才可拥有。

    嬴曦眉梢轻颤:“花朝之物?”

    第56章 我心匪石

    谢千里如今满心芜杂,却也知误会宜解不宜结,他当即按下思绪,捡起那枚丹心石佩,双手平举递到皇帝跟前。

    谢千里朗声道:“此非公主之物!这是臣归程时从河滩捡回来的鹅卵石,石头圆润可喜,未经雕琢就是此形态,臣请匠人把它稍加装饰,特地来献给陛下!”

    “献给……朕?”

    自从大秦国力回升以后,嬴曦不断收到各地运来的珍奇贡品。

    他不喜欢那些珍宝,可他们总是要送。

    唯独很少一部分人了解,能真正让他喜欢的东西,价值不必多高,需要颇有奇趣。

    嬴曦接过那枚丹心石佩。

    鹅卵石触感温润,表面尚有谢千里的体温,朱红色石块躺在嬴曦掌心,与肌肤雪色相映。

    明黄流苏柔软垂落,流苏穗子崭新崭新,石料打孔的地方,犹存有未擦拭干净的石粉。

    它确是新制的,谢千里并无欺骗。

    也确实只能是给自己的,因为近日花朝不在城中,早躲了那蛮王到郊外游玩。

    那块心形的石头,伴着石头上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进心口,抚平了嬴曦无端烦闷的思绪,使他轻微弯起深灰色的眉眼,食指挑起丹心石佩的绳环,将它整个儿挑起。

    那石头就在谢千里额前摇晃。

    谢千里抬头,只觉每根流苏穗子,都挠得他喉咙发干发紧。

    他深感羞愧,垂头不看。

    嬴曦却追问说:“你在外奔波,为何还给朕礼物?”

    谢千里在日光下狠狠烧灼着耳根!

    他耳尖发烫,喉咙哽动,勉强找到了借口:“这是丹心石。此番外出招安剿匪,百姓更加信任朝廷,江河日上,人心思定,大秦国运更加昌隆。陛下是圣明之君,臣愿做股肱之臣。”

    他似乎听见嬴曦一声轻笑。

    无论嬴曦信不信。

    话既出口,谢千里唯有继续硬着头皮,声音逐渐沉稳:“以上是其一,其二……”

    “还有其二?”嬴曦问。

    谢千里道:“朝廷局势仍不容乐观,李义隆割据扬州各郡,北部平叛,他也在发展势力。更遑论匈奴南蛮等边陲各国,向来对我朝虎视眈眈。”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是前人振聋发聩的言语,臣虽不才,也愿效仿先贤英烈。”

    “臣不愿成家,不想有这份牵绊。”

    他没有忍住抬眸觑了眼嬴曦,视线触及对方白皙的下颏,轮廓清晰,柔和而精致,宛如玉雕般细腻。

    他像被烫着了似的,目光停留在嬴曦微红薄唇,点到即止。

    心跳犹如擂鼓。

    他却合眼回答:“臣不爱花朝公主,没有心悦之人。臣愿马革裹尸死于战场,万望陛下收下臣这颗丹心。”

    丹心石佩,我心匪石,碧血丹心。

    用丹心石来表明臣子的忠诚,谢千里更加惭愧,可明面上却把心思掩饰得几乎完美无缺。

    嬴曦自然觉察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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