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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弟弟这才被放下,抱住姐姐紧紧搂着,两人像受惊吓的动物,同时睁大眼睛瞧着他们。

    但纵使夜里看不清,嬴曦那声音,和他的轮廓外形,也实在不像悍匪,姐弟俩平静下来。

    姐姐裹好衣服,怯生生拍了拍弟弟,先起身关上刚才被大风吹开的破门,再拉着弟弟跪下乞怜道:“既是做生意的大爷,请您赏我们点钱……不不,请赏我们点吃的吧。”

    姐弟俩从同仇敌忾,变成了满眼泪水,破屋子里,两人此起彼伏地抽泣。

    可这趟出来得急,钱跟吃的都没有。

    不过嬴曦富有四海,怎可能满足不了这小小条件,时间问题而已。

    皇帝遂没有心理负担地,空手套白狼道:“先说事。”

    第30章 再遇平陵

    嬴曦的语气总是让人有种信服感。

    那姐姐思考片刻,决定先听命办事,道:“去年村里爆发了场疫病,半个村人都没了。”

    “有些人下山逃命,不过去年到处打仗,听说逃出去的也没落着好。后来只剩老的小的,还多半病着,村里一户一户地死。”

    姐姐陷入回忆,抿了抿唇,嗓音干哑:“头里死的,还有人给置办丧事,后头活人顾不住自个儿,死了就往远处扔,也有尸首不收,就在河里漂着。”

    “等死完一茬又一茬,有些熬过来的,硬挺着,多半落下病根子,村里老人说是伤了肺。”

    女孩儿的弟弟不断咳嗽,胸腔伴随呼吸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嬴曦道:“我分明听见村里有青壮男人。”

    就在刚才,那对母子被害之际。

    嬴曦问到这里,女孩儿明显身体一缩,惊恐不安望向门外。弟弟抱紧姐姐。

    “他们是土匪……”

    弟弟蜷缩成一小团,哑声补充:“以、以前,造反的。”

    ——叛军!?

    去年谢氏父子从长安出发,沿途收复被叛军占领的城池。

    溃逃的残部,多半钻进山林,成了匪。

    这些嬴曦知道,但能在平陵村遇见,实属没想到。

    “那伙土匪来过几趟,知道这里闹过病,没壮丁,没王法,他们抢粮食、抢东西、杀人、糟蹋女人,有时候回去营寨,有些人喝得浪荡,就闯进人家住在村里。”

    所以平陵村遭到两次大劫。

    第一次疫病,第二次土匪。

    此地离长安城虽有距离,但并不遥远。向他呈报上来的奏折,丝毫没人提及平陵村乱象。

    嬴曦暗中猜测,无非几种情况:当时朝廷财政紧张,该村偏僻封闭,纵使疫病传播也祸及不至皇城。过后北方局势稳定,患病该死的人也死光了。更无需再上报,徒惹朝廷烦忧。

    在他的治下,有些人,不被当人看。

    作为大秦最高负责者,嬴曦心里沉甸甸的。

    但追责平陵村事件也得等回京之后,当前亲至此处,是要揪出丰泽背后的主使。

    嬴曦收拢了处决人的念头,就着刚才捏造的身份道:“小郎我记得你有个姓丰的亲戚,据说住在这里,好久没见他了。”

    郎荀哪接得住皇帝即兴起戏?

    怕多说多错,郎荀只好点头:“是……是的。”

    “不知疫病匪患过后,这人是否活着,你留下信物给这对姐弟。”

    郎荀从来不清楚嬴曦想干什么。

    但他会照做,还真搜罗出来两枚夜色中也锃亮的银扣子,利落地拽下来,低头蹲身:“给。”

    姐弟俩眼前亮了亮。

    嬴曦问道:“村里是否有个姓丰的?若是有,那扣子给他一枚,送给你们一枚。若没有,辛苦你们费心打听,便全是你们的。”

    这是套话。

    小姐弟俩缺钱,必定会给出线索。

    至于真假嬴曦自有分辨。他也不怕赔出去两枚扣子钱。

    姐姐道:“平陵村里都姓唐,没有姓丰的。”

    弟弟道:“那你说的人,是不是村外来的?”

    “这里还有村外来的?”

    “有,”弟弟小声道,“他以前经常来的。打仗时他便走了。往后再来没来,我也没瞧见。”

    “此人在哪儿落脚?找谁?”

    弟弟想了想才回答:“我在村里小河尽头玩耍,两三次看到过他。村边几户人家住的远,家里大人不熟,我们就没说过话。”

    沿河找寻……

    嬴曦得到这条线索,银扣子给了姐弟俩。还没得到片刻停歇的工夫,破屋紧邻着的那条村道,他听见有杂乱的脚步接近的声音。

    寂静的平陵村再次被粗嘎的吼声撕裂,刚得到姐弟俩的情报,嬴曦知道,那是小股土匪。

    那土匪提着火把。

    略成规模的火光,由远处照进小屋内。人动屋内影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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