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斯安静了一瞬。
随后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了维尔的身上。
“不用。”
“哦。”
维尔这才安心了一点。
赛特斯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几支银白色的营养液,随手放进袋子里递给他。
“这个营养液比军部发的好,每天喝一支。”
维尔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一袋东西。
“啊?”
刚才那袋粉红色营养剂已经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维尔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个里面……也有虫子的尸体吗?”
赛特斯:“……”
“没有。”
“虫卵呢?”
“也没有。”
维尔明显松了口气。
赛特斯拿起其中一支营养液,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个是高浓度的修复营养剂。”
“你的翅膀发育得不好,又受了伤,多喝一点,长得快。”
“哦……”
维尔接了过去。
听起来还挺正常。
他当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虽然普通虫族也能使用,但通常只会被当作极其昂贵的高阶补剂。
在联邦更古老的记录里,它还有另外一种用途。
曾经的虫母,在身体虚弱,或是未成熟的时期。
会用这种营养液,加快催熟的过程。
……
维尔抱着营养剂准备离开。
走到破损的墙壁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在碎石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那颗已经四分五裂的心形石头。
维尔小心翼翼地将几块碎片捧在手中,努力想将它拼回原状。
其中一块边缘十分锋利,在他的指腹上割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赛特斯看了他片刻,顺手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些碎片。
“这是证物,得先留下来。”
“可是它是我的。”
维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调查结束以后会还给你。”
“那你别弄丢了。”
“嗯。”
得到保证后,维尔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会议室。
大门缓缓合拢。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赛特斯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
他低下头。
掌心里的蓝色石头廉价普通,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却偏偏疑似来自人类星域。
赛特斯沉默了几秒,按下通讯器。
“帮我彻查一下这件东西的来源。”
“另外…帮我重启联邦所有和虫母有关的资料。”
通讯器另一端明显安静了。
“大人…你是说,虫母?”
对面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赛特斯抬起眼。
“古代基因样本,残存的标本、还有过去一百年在人类星域出现过的异常虫族基因报告。”
“全部都要调查,顺便启用地面特勤部队,在整个星系的范围内搜索虫母的信息。”
“不要惊动其他军团。”
对面的虫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您的意思是……虫母冕下可能……”
“记住,我什么都没说。”
赛特斯平静地打断了他。
“在确定以前,封锁消息。”
“是。”
通讯结束后,会议室重新恢复寂静。
赛特斯抬起头,墙上的联邦军徽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
徽记最中央,是一枚早已成为历史的虫母雕像,其余雄虫纷纷对着祂垂下头颅,俯首称臣。
虫族已经失去虫母太久了。
可关于虫母的记忆,却像某种刻进基因里的本能,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所有虫都知道,他们曾经拥有过一个族群的核心。
虫母会安抚躁动的精神力,会维系整个虫群,也会与最优秀的高阶虫族共同繁衍,孕育出代表族群未来的下一代。
可数百年来,没有新的虫母降生。
越来越躁动,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虫群一直在等待。
等待某一天,等待他们的虫母冕下重新回到族群中。
赛特斯垂下眼睛,看向刚刚被维尔喝空的营养剂软袋。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通讯器。
“刚才那只闹事的雄虫怎么样了?”
“已经送到医疗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