祎拿碗筷来的时候,眼睛毫无预兆地又开始酸胀。
搞得她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明明她大学时,就跟薄祎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了,现在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她想到第一次把薄祎带来家里的那天晚上,本市下了第一场雪,傍晚的天空在雪光折射下呈现出深蓝的冷调,碎雪如絮。
薄祎那两天被她连着折腾,显得有点萎靡不振,看上去还算乖。
那天,是谢旻杉这个小房子里最有温度的时刻。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没敢跟自己明确,那时她就希望薄祎回到她的身边,陪她重复无数个同样的夜晚。
她的命总是很好。
薄祎真的为她回来了,还亲自下厨,给她烟火气里的安定感。
薄祎特意调了两杯酒,杯子碰在一起,清脆而悦耳。
谢旻杉提词:“回国快乐。”
“快乐。”薄祎浅笑,尝了一口。
“不回去了吗?”
“短期内不会了,工作基本交接,剩余部分可以线上完成。”
“搬家也完成了?”
“只打包了部分私人物品,其余委托给朋友帮忙处理跟装箱,后面会寄回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就绪,没跟我说,是想给我个惊喜。”
“原来真的是临时起意提前回来。”
薄祎闻言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很爱酒精的样子。
“总是按部就班没意思。”
她淡淡地说。
但谢旻杉听出了一种藏得很好的疯感,虽然用疯这个词形容薄祎不太合适。
薄祎通常是简约的、秩序的、克制而冷淡的。
谢旻杉又笑,再次跟她碰杯,“还有,同居快乐。”
薄祎这次没喝,而是淡声说明:“没说跟你一起住。”
谢旻杉不解,“又要去租人家的房子?”
“无论租还是买,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一定要被你谢总豢养?”
“什么痒?”
“……”
薄祎绷着脸:“谢旻杉,不要装了。”
谢旻杉问:“我们谈恋爱了,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你干嘛不跟我住,要跟我保持距离?”
“距离产生美。”
“那你干嘛东西没收拾完,就从那么美的地方飞回来?”
谢旻杉回敬得很快。
薄祎变了脸色,“你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谢旻杉很识时务,“还是先吃饭吧。”
薄祎喝光剩余的酒,抬眸,凉意跟酒劲都从瞳中闪过。
“我再不回来,女朋友理不理我都不好说了。谢旻杉,上次见面不高兴,睡完还在生我的气。春假后就不去看我,也不许我回来看你,发消息不冷不淡,视频总是没时间。跑去跟前相亲对象喝酒,喝醉,让别人帮你卸妆擦脸,换衣服……”
“稍等,说了没有换衣服。”
“前面的都承认了?”
谢旻杉抬手,“停。前面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不是,解释,你要给我时间解释。”
“我不给呢。”
“暧昧期可以不讲道理,但是谈恋爱要讲道理。”
“好,你都断片了,怎么知道衣服是谁换的?”
就知道还在纠结这个。
“我让姜娅跟你说,你又不想听,姜娅可以作证,那晚她跟孟遥离开的时候我绝对穿得整整齐齐。她是特意把睡衣放在床头,我半夜酒醒了一点,才自己换上。”
“总归是碰到你了吧?卸妆、擦脸,不擦擦手吗,该摸到的地方也没少摸吧。”
谢旻杉一静,没办法辩驳,更不好说孟遥就是热心肠的人。
只好说:“她肯定是心如止水操作的,都说是朋友。”
薄祎冷哼了声:“我很好奇,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