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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薄祎其实很怕谢黎吧。

    不是那种晚辈对长辈的怕,也不是把人家女儿追走的怕,是恩情跟愧疚糅合之后,担心自己无法面对的惧怕。

    不知道人在寻找伴侣时,会不会因为受到父母影响,去找相近或者完全相反的人。

    但谢黎跟薄祎某种程度上说,性格非常相似。

    她们的底色都很冷淡,对感情看得不重,所以她们对待彼此是淡如水的相处之道。

    毕竟谢董事长对亲女儿平时也谈不上亲切。

    可谢旻杉清楚,她们在彼此心中地位并不轻。

    也许谢黎最开始只是喜欢做慈善,又念起旧,才给予薄祎一系列的善心。

    但随着年龄增长,她比从前心软了,就把薄祎当成故人的遗产。

    给予薄祎救赎跟光明的人,也不是她谢旻杉,谢旻杉反而是在她身上索取的那个。

    谢黎才是她真正的恩人。

    谢黎能想起过去的一段友情,能特意飞到故人的女儿身边,把她从泥潭里捞上来。

    弥补她失去母亲后连带着失去的一切,吃喝用度,学习成长,都派了专人在当地负责。

    谢旻杉刚听说时,十分好奇,怀疑谢黎是不是在生她之前生过别的孩子,把私生女养在朋友那里掩人耳目。

    她没明说,谢黎看出来了,有些恼火,“谢旻杉,你脑子里面最好装些有用的东西。”

    谢旻杉很聪明,可是有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无用。

    只是她很清楚,薄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有谢黎的参与和投资。

    谢黎是个真正的慈善家,她做好事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回报,或者索要,除了对待家人之外。

    因为薄祎不是她的亲女儿,她支持薄祎过任何人生。

    如果薄祎的人生,一定要与她女儿的人生联系在一起呢?

    谢黎会怎么想?

    薄祎会如何忧虑畏惧?

    事情往往变化莫测,要么沉寂,要么变化得太快。

    就像很多年前,她们在一起得太仓促,这一次的复合在谢旻杉看来也是仓促的。

    说好应该再冷静冷静,各自想清楚,但是她不讲道理追了过去。两个人就都冷静不了了。

    事实上,谢旻杉最厌恶的距离还是存在。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人,少了,却不是没有了。

    谢旻杉平和地解释:“我跟孟遥不合适,大家都很忙,见一面都不容易,聚少离多不好。商量了一下,各自幸福比较好。”

    她表演着真诚,泰然安抚道:“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啊,好聚好散,没有搞得鱼死网破,让你跟孟太太难堪。我们还说好了,有必要的话两家可以一起吃顿饭,让你跟孟太太聊一聊。”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她跟孟遥的原话。

    “你该知道,合不合适不应该由你来说,我不是让你去交朋友,我要的结果,也不仅是不难堪。”

    谢黎冷淡地责怪,语气跟目光,与开董事会时毫无区别。

    谢旻杉已经习惯了,还是微笑:“我知道的,你想要我做半个孟家人,多为谢家铺出一条路。身为谢家的人,能做的我都可以做,可是妈妈,唯独感情是不能交易的。你要我违心,我做不到。”

    成年以后,谢旻杉已经很少这么乖乖地温柔地喊“妈妈”,谢黎微怔,看着她已经不再稚嫩,很像她父亲的脸庞,不免挣扎。

    “交易说得很难听,我是让你培养感情。两年了,我没有催你,是因为孟遥漂亮,温柔,事业有成,我想你也不会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她,你这两年都在干嘛,为什么不早说早换?

    “我跟孟太太都以为你们俩好事将近,张罗着新年聚餐,现在你跟孟遥又同时否认,简简单单一句不合适打发我们。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跟心情。”

    “抱歉,是我们不好,思考不成熟。”谢旻杉从善如流地说。

    “你再考虑考虑,孟遥这么好你都不要,你还想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