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失踪的,死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
阿蒂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其他家人呢?”
“从有记忆起,我就只有爷爷一个家人。”
这是实话。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雌父雄父是谁,后来回了帝都星,得知自己的雌父和雄父一千年前就死了,当时浮现在心里的最大的想法就是——他原来真的没有双亲。
但,他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似乎在他还是虫蛋的时候,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贝坞利斯......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贝坞利斯在古虫语中的意思是......‘美丽的新生’。]
[在你雄父决定好你叫什么前,我们就叫你小贝坞。]
后来的某一天,他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轻柔地抚摸他。
好温暖。
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一定要活下去,贝坞。]
[雌父爱你,雄父也爱你。]
他一直都能回忆起那只大手的掌心有多温暖。
因为这种悲伤又温馨的感受,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神曜这个唯一的亲弟弟抱有很厚的滤镜和很高的期待,他还悄悄问过神曜有没有跟他一样的记忆,当时的神曜表现得很茫然,所以他想,大概只有自己才有这段记忆。
阿蒂尔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这个小孩在这颗星球上居然只剩下他自己了?
难怪要加入雇佣兵团......
神悖敏锐地从阿蒂尔的态度里捕捉到了一丝丝怜悯。
这个雌虫,该不会是在同情他吧?
“......”
神悖决定试一试。
他垂下眼眸,向阿蒂尔卖惨:“爷爷死后,收购晶矿的老板给了我一笔赔偿金,邻居们知道我拿到了赔偿金,都想要从我这里拿钱,我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了家,我......不能让爷爷的赔偿金落在别的虫手中。”
他本来是想卖惨的,但因为他对那个虚伪的“爷爷”实在是厌恶至极,一想起“爷爷”就会想起那个混蛋在天谕岛上奉承神曜的样子,他的“卖惨”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脸平静地把所有事一笔带过了。
好在阿蒂尔共情能力够强,寥寥数语,他就从中get到了小孩子强行压抑的愤怒、委屈、悲痛等等并不存在的情绪。
阿蒂尔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几乎是亲人的死讯到来的同时,这孩子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是不文明的荒星,这样对待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幼崽还是太过分了。
神悖直视阿蒂尔的眼睛:“所以我想离开这颗星球,想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
阿蒂尔沉默半晌,对话终于进入了下一阶段:“你知道什么是雇佣兵吗?”
神悖回答:“收钱替别的虫做事的团队。”
阿蒂尔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是游走在帝国边境的雇佣兵团,杀异兽,杀兽人,有时候还会杀同族,这是个没有任何道德可言的工作。”
“我知道。”神悖说:“这颗星球上的虫每天都在自相残杀,我看过很多同族的尸体,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杀虫。”
阿蒂尔又说:“我们平时很少在正常的星球降落,这颗星球上的条件再艰苦,也比我们平时工作的星球强上太多了。你去过一天24小时都是白天的星球吗?我们可能会在那里呆十天、一个月,或者几个月。”
“我不怕吃苦。”神悖执着道:“我不会当拖油瓶的,我很有用。”
看着神悖倔强的脸,阿蒂尔选择了投降:“好吧。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的团长,至于你能不能留下,得看团长同不同意,毕竟我们的雇佣兵团没有收小孩子的先例,也没有收亚雌的先例,船上的雇佣兵全是雌虫,亚雌在船上可能会被欺负。”
他觉得团长大概率不会要一个亚雌幼崽,但没事,到时候他可以再拿点钱给这个小孩,再......再想点别的办法帮帮他。
他朝小孩子伸出手:“你可以叫我——阿蒂尔。”
神悖握住他的手,重新启用了他从前的名字,“你可以叫我贝坞利斯。”
“贝坞利斯·卡斯尔。”
上辈子的前15年,他是没有姓氏的,只知道自己叫贝坞利斯。
“爷爷”原本给他取的名字不是这个,但他很执拗,一直告诉爷爷他的名字就是“贝坞利斯”,意思是美丽的新生,有声音这样叫过他。
那位“爷爷”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后来,他知道了他的雌父姓“卡斯尔”。
于是此时此刻,神悖灵机一动,把雌父的姓氏悄悄加在了自己从前的名字上,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