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晕在纸页上铺开,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潦草的批注,眉头越皱越紧。
陈俞柯的字迹龙飞凤舞,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画了个箭头,在旁边写【这步跳了,反正你也看不懂】。
“……”阮温捏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发现角落里画了个小小的火柴人,举着牌子:【坚持住,还有50页】。
“陈俞柯!”她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一句,抓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结果发现十分钟前他已经发了一条:【看到第几页了?】
阮温愤愤地打字:【你写的这是天书吗??】
对方秒回:【哦,看到函数了?】
阮温:【……】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陈俞柯的视频通话请求。
阮温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接通。
画面里,陈俞柯正懒散地靠在床头,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他眯着眼睛看她:“看到哪儿了?”
阮温把笔记本往镜头前怼了怼:“你写的这是人能看懂的东西吗?”
陈俞柯嗤笑一声:“这不是挺清楚的?”
“清楚个鬼!”阮温指着其中一行,“这个公式你连推导过程都没写!”
“哦,那个啊。”他漫不经心地抓了抓头发,“太简单了,懒得写。”
阮温:“……”
她正要发作,镜头突然一晃,陈俞柯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你……”阮温瞪大眼睛,“你打视频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吃零食?”
“不然呢?”他挑眉,“看你抓狂的样子挺下饭的。”
阮温气得想挂电话,陈俞柯却突然正色道:“等等,第三页那道例题,你做了没?”
“做了。”阮温闷闷地说。
“答案多少?”
“……没算出来。”
陈俞柯叹了口气,把薯片往旁边一放,拿起笔:“镜头转过去,对着纸。”
接下来的半小时,阮温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偶尔夹杂着“这都能错?”和“你脑子呢?”的嘲讽,但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异常清晰。
夜渐深,窗外的蝉鸣安静下来。阮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发现视频里的陈俞柯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认真。
“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的视线。
“……没什么。”阮温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戴眼镜还挺人模狗样的。”
陈俞柯轻哼一声:“赶紧把最后两道题做完,我要睡了。”
“等等!”阮温急忙叫住他,“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纸上一处潦草的标记。陈俞柯凑近镜头,突然笑了:“那个啊……是我画歪了的等号。”
阮温:“……”
视频那头,陈俞柯笑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行了,明天考试别紧张。”
“谁紧张了!”
“嗯,不紧张。”他的声音带着困意,却格外温和,“晚安,阮温。”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阮温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一下。
清晨的校园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湿。
公交车上,阮温抱着书包,整个人蔫蔫的。
陈俞柯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本竞赛题册,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阮温偷偷瞄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根本不用担心考试啊……
车停了,学校到了。
阮温咬着面包赶到操场时,发现各班已经列队站好,纪晚芃正拿着话筒站在升旗台上,脸色阴沉。
阮温下意识看向七班的队伍——陈俞柯站在后排,神色如常。
“所有人,检查自己的书包和口袋。”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纸张,立刻上交。”
“听说昨晚教务处调了监控。”许果纯凑过来小声说,“有人往墙上贴了答案,但好像不是完整的。”
阮温皱眉:“这么胆大。”
20分钟过去,每个班多多少少都查出来点。
教室内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阮温深吸一口气。
第一题,三角函数——正是昨晚陈俞柯反复强调的类型。她握紧笔,脑海中浮现出他嫌弃却又耐心的声音:“这个公式,记不住就画个三角形……”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到一半时,监考老师突然停在她身边,皱眉盯着她的草稿纸。
阮温心里一紧——她习惯性地在草稿上画了火柴人,其中一个举着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