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俞柯怔了怔,随即低笑一声:“嗯。”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阮温几乎每天都窝在家里补觉,把高三缺的眠全都睡回来。
这天下午,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突然连续震动。她眯着眼摸过来,发现是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童今安。对方发来一张照片,附言:
「你竹马要被别人收入囊中了。」
阮温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点开照片放大。
画面很清晰,背景是学校附近那家“星空台球厅”。陈俞柯站在一张台球桌旁,手里握着球杆,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女生距离他约一米远,脸颊泛红,双手正递出一封粉色信封。
阮温的目光死死锁在陈俞柯脸上——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那封信与他无关,眼神甚至没落在信封上,而是瞥向别处。
她没回童今安,抓起一件外套就冲出家门。
“星空台球厅”很有特色,蓝色的招牌上点缀着星星灯。阮温沿着狭窄的楼梯跑上去,心里又急又恼——她认识陈俞柯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会打台球!
前台坐着个染着蓝发的小姐姐,瞥了眼气喘吁吁的阮温,看她一脸学生气,不像来打球的,便没搭理,任由她往里走。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阮温被二手烟呛得连打几个喷嚏。她捂着鼻子,眯着眼往最里面走,心跳得飞快。
果然,在最深处的那张台球桌旁,她看见了陈俞柯。他正俯身瞄准一颗黑8,侧脸线条冷峻。而那个白裙子女生还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封粉色的信,眼神期待又忐忑。
阮温的突然出现让几个围观的人愣了一下。陈俞柯似乎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她时明显一怔,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阮温胆子也大了二话不说,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拉。
“陈狗!”她气得脸颊鼓鼓的,“你不是说不能早恋的吗?!”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口哨和低笑。陈俞柯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罕见地没有挣脱,只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球杆:“等一下,杆子要还……”
“还什么还!”阮温更气了,夺过球杆往桌上一放,继续拽着他往外走。
经过那个白裙子女生时,阮温故意瞪了陈俞柯一眼:“高考完就行了?嗯?”
陈俞柯看着她气成包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从地被她拉着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下了楼梯。
直到站在台球厅门口明晃晃的阳光下,阮温才松开他,胸口还因为生气微微起伏。
陈俞柯揉了揉被她攥红的手腕,低头看她:“跑这么急,就为说这个?”
“不然呢?”阮温抬头瞪他,“当初是谁板着脸教育我‘阮同学,现在时机未到不能早恋’的?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双标?”
她想起高二那年,有个男生经常找她问题,偶尔还会送她回家。某天放学,陈俞柯就在车棚边拦住她,俯身警告,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校规:
“阮同学,现在时机未到,不能早恋。”
陈俞柯听着她的控诉,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他上前一步,靠近她:
“所以,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对你双标?”
阮温被他这句话噎住,脸瞬间红了,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你……你少转移话题!那封信呢?”
“没接。”
“真的?”
“嗯。”
阮温心里舒坦了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话没说完,陈俞柯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阮温,”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笃定,“我对别人,永远不会有那种想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能让我双标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夏日的风拂过,带来行道树上蝉鸣的喧嚣。阮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所有的不满、醋意和慌张,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了。
她好像……终于等到她独一无二的“时机”了。
台球厅那天的“双标”事件后,阮温和陈俞柯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悄悄拨动了的指针,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状态。然而,这种朦胧的甜蜜很快被更大的焦虑取代——高考出分的日子近了。
出分前一天晚上,连家里气氛都变得不同。阮阳山特意从南宁赶了回来,阮怀阁也结束了学校的项目回到家。靳韵叶做了一大桌菜,席间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成绩话题,只聊些轻松的事。
阮温收到陈俞柯信息时,正在客厅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明早九点,系统开放。】
她回了个【嗯。】,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