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淮杏比昨天看起来更温和些,一眼就看见了她们。笑着跟靳韵叶打招呼:“靳姐,出去买东西了?”
“是啊,囤点货。这就是小家伙?真可爱。”靳韵叶弯腰摸了摸小女娃的脸袋。
阮温站在母亲身后,悄悄抬眼看向陈俞柯。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比昨天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懒散。感受到她的视线,他眼皮一掀,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小柯,去帮温温拎点东西。”杨淮杏自然地吩咐道。
陈俞柯“嗯”了一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了阮温手里最重的那个购物袋。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体温。
“谢谢。”阮温小声说。
他没应声,只是拎着袋子,跟在两位妈妈后面往楼里走。
阮温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他手里那个印着超市logo、显得有些突兀的购物袋,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猜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没有要走。
他还在。
这个认知让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上楼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哼着歌。
走到501门口,陈俞柯把购物袋递还给阮温。
“周一别迟到。”他递袋子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阮温耳根微微一热。
她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进了家门。
周末剩下的时间过得飞快。阮温甚至能静下心来做完了一整套物理卷子,遇到卡壳的题目时,她盯着草稿纸,忽然想起他塞给她的那支刻着公式的钢笔,想起他在网吧教她解题时的侧脸。
周一早上,阮温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些。她打开门时,对面不远处501的门也正好打开。
陈俞柯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阮温,脚步一顿。
“早。”他先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阮温抿唇笑了笑:“早。”
“一起走吧。”陈俞柯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一丝阮温熟悉的温度。
阮温点点头:“好。”气氛突然一时有些窘迫,“你周末......”阮温斟酌着开口,又怕唐突,话到嘴边变成了,“做了什么?”
陈俞柯脚步微顿,侧头看她,“补觉。”顿了顿,又补充道,“看了几页书。”
“什么书?”
“物理竞赛题。”他言简意赅。
阮温眨了眨眼,没再追问。她知道陈俞柯向来话少,能主动说几句已经是难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默契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却又奇妙地感到安心。
阮温踏上公交车,陈俞柯紧随其后。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默契地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阮温刚坐下,陈俞柯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谢谢。”她轻声说,指尖抚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
“不用。”他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顺手而已。”
车子在第三个红绿灯停下时,他突然开口:“这个月我要去参加省里的集训。”
阮温一怔:“”要去多久?”
“一个月。”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期末考前回来。”
一个月。阮温捏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将是他们认识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放学时陈俞柯早早早七班门口等候,“走吧。”他接过她的书包,“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门那条熟悉的小巷。那家他们常去的网吧还亮着灯,但陈俞柯径直走过,停在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前。
“新品。”他指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尝尝?”
阮温有些惊讶。他向来不喜欢甜食。
店里很安静,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陈俞柯把蛋糕推到她面前,自己只要了杯冰水。
“你呢,美术集训真不去了?”他忽然开口。
阮温挖了一勺蛋糕,抬头看他。
阮温挖了一勺蛋糕,抬头看他。想起刷到的中国美术学院的大门,轻飘一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她不算是有天赋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热爱。
那如果连最后一丝热爱都被磨灭了呢?
男生看着她低眸,抬头认真眼神透澈:“沉舟侧畔千帆过。”
蛋糕很甜,草莓的清香在舌尖化开,阮温还在回味陈俞柯不久前的那句。内心一直混乱不堪。那股劲是何时消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