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初七,年算是过完了。
阮怀阁收了条消息就从栖云镇匆匆赶回去了学校,阮温因为开学时间跟着顺路一同走了。而阮阳山在过完年后就一个人回了南宁。
只有靳韵叶还没待够。晌午,日头正好,外婆站在老屋的门槛边,手搭凉棚,望着正在车旁告别的两人。
“外婆!我们走了。”阮温双手撑在车窗上。
外婆眼里满是依依不舍,还是朝着他们挥手:“哎,安全到家啊。”她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安全这个词就是老一辈对晚辈的一个牵挂。
阮怀阁要去隔壁江陵市,顺路就把阮温落在青山市中心的一块公交车站台。还不忘叮嘱她道:“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车很快开走,留下灰尘。
阮温拉着26寸的行李箱呆站在车站前,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子,小嘴嘟嘟囔囔:“哼,回家我就告状。”
可很快又接受现实,去南宁区该怎么打车?她一头雾水,这个可恶的阮怀阁,就这么把自己亲妹妹扔这了。
她无奈从小包找出手机准备靠自己,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最顶上的一条,赫然来自那个她设置了特殊提醒的名字。
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半。
耳东陈:【什么时候回来。】
简单的五个字,让阮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字回复:
【已经回来了。不过…被我哥扔在市中心公交站了,连钱都没留!】
她环顾四周,试图辨认出更具标志性的建筑。最终,她举起手机,对着车站斑驳的“青山大厦”站牌和她那个显眼的巨大行李箱拍了张照,一并发送了过去。
消息几乎瞬间显示“已读”。
顶部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新的消息弹出:
【具体位置?哪个站台?】
【就青山大厦这个站,11路车这里。】阮温回复,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他回过来四个字。
【站那别动。】
阮温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站着别动?他要干什么?这里离学校和他们常去的街区都不近。
心口那点因为被哥哥丢下的委屈莫名就被一种细微的、雀跃的期待取代了。她乖乖回了个【哦】,然后真的就扶着行李箱拉杆,眼巴巴地望着来车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几辆公交车进站又离站,带起些许尘土,都没有她等的人。
就在她低头用鞋尖蹭着人行道地砖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喘息声,停在了她面前。
阮温猛地抬头。
“笨。”他缓过气,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单字评价,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他的目光在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你怎么跑来了?”阮温惊讶地看着他,这里离学校和他家都不近。
“刚好在附近。”他言简意赅,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11路刚走,下一班要等二十分钟。”
“啊?那么久…”阮温小声哀叹。
陈俞柯看了看站牌,又看了眼时间:“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他已经拉着她的箱子走上了人行道,“坐别的车,转一趟就能到。”
阮温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他腿长步子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迁就她。她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看着他拉着自己那个粉色行李箱的侧影,灰色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午后的风吹过林荫道,带来一丝凉爽。两人并排站着,一时无话。
阮温看着地上两人被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小声开口:“谢谢你啊…专门跑过来。”
陈俞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看着来车的方向,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偏头看她,眉头微挑:“下次再被扔下,直接打电话。”
“我怕你在忙…”阮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会。”他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看到就会回。”
就在这时,52路车慢悠悠地进站了。陈俞柯率先拎起那个沉重的箱子,轻松地踏上车阶,投下两枚硬币,然后回头,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阮温愣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汗湿的温热和刚刚湿巾的些许清凉,稳稳地将她拉上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将正午的燥热暂时隔绝。
他把箱子放在她腿边,自己却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