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陈安顺的半步金仙分身掐断了外界气机。
他闭着眼,借着清风命格的特性,把那道细小的界域裂缝撑住。玄穹仙界的法则,顺着缝隙慢慢渗入他的神识。
稳当得很。
同一时间,南堇仙界,紫薇帝宫。
红水晶行宫的灵泉里水汽蒸腾。陈安顺本体靠在白玉池壁上,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雪莉。金发散落,白皙的皮肤泛着潮红。
阴阳交汇的气机在两人体内游走。
外头风起云涌,他这本体倒是安逸。
海东仙洲那边,星辰武身顶着他的名头坐在蚀骨荒城,每天处理顺遂仙朝那些琐碎政务。
孔白那条疯狗被崔不立、司马德容几方大罗盯着,不敢再随意越界屠城,只能待在观星台上,干瞪着顺遂仙朝那根越来越粗的气运柱生闷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修仙无岁月,转眼便是五千年。
南堇星云之内,八荒武域边缘,一颗灰扑扑的星球,名叫无丑星。
这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连最低阶的散修都不愿意多留。
地底深处,一座被黄沙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弃石窟里,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破旧的灰袍,膝盖上横放着一杆红缨长枪。长枪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连那簇红缨都褪了色,看着像一团枯草。
石头穹顶上滴下半滴浑浊的地下水,砸在枪杆上,碎成几瓣。
男人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皮抬起。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元神出窍的异象。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枪杆。
掌心贴合木纹的刹那,一股炽热到极点的气血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横扫出去。
气浪掀飞了厚重的黄沙,顶穿了石窟的穹顶,直冲云霄。
男人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皮肉筋骨里奔涌的力量,笑了一下。
“三万年,这武尊之道,总算悟透了。”
他是姬吕宗,顺遂仙朝的勾陈天尉。
更准确地说,这是他的一具分身。
数万年前,他向陈安顺提议,要自毁这具分身的仙力根基,转修武道气血,以此潜入那个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八荒武域。
这条路,九死一生。没有法力护体,光靠肉身硬抗天地规则的排斥,比凡人登天还难。
但他熬过来了。
姬吕宗提着长枪,走到石窟外。
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他没撑护体罡气,任由沙砾打在脸上,感受着那份粗粝。
他合上眼,凭着神魂深处的那点感应,给躲在顺遂神国里的本体传去了一道讯息。
“圣主,属下去了。”
传讯结束,他没有片刻停留。
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跺。方圆百里的黄沙轰然塌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硬生生撞碎了界域屏障,一头扎进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八荒武域。
紫薇帝宫,红水晶行宫。
陈安顺手指正把玩着雪莉的一缕金发,动作停住。
他直起身,水波荡漾。
雪莉睁开眼,有些慵懒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手下那个武痴,真把那条绝路走通了。”陈安顺披上道袍,走到窗前。
他有些意外。
当年姬吕宗提出这个疯狂计划时,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放弃修仙的通天大道,去走一条断绝的武道之路,这种魄力,没几个人有。
陈安顺闭上眼,动用大圣主的金仙权柄。
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顺着仙朝气运的联系,悄无声息地跨越界域,降临在姬吕宗的那具武尊分身上。
“这八荒武域的天地规则,居然真的没有示警。”
陈安顺的神念依附在姬吕宗的识海边缘,看着周遭陌生的天地。
没有灵气,只有充斥在空气中狂暴的煞气。
他很快发现,这个平日里在仙朝不苟言笑的勾陈天尉,到了这里,完全释放了自己。
杀伐果断得让人心惊肉跳。
姬吕宗刚落地,直接撞进了一个占山为王的贼窝。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那杆生锈的红缨长枪在他手里活了。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击破音障的爆响。
一百多个手持重器的山贼,连半个时辰都没撑过。
当最后一个头目被长枪贯穿胸口、死死钉在聚义厅的木柱子上时,姬吕宗随手拔出枪,甩掉枪尖上的血迹。
他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交椅上,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喽啰。
“以后,这里听我的。”声音不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