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昌那小子的事,传遍全城了。
一个刚破天仙的后辈,化云为舟,独闯天市星城,一套拳打跑盘踞三千年的呼延那雀,还拉着栾丰那个金链子掮客当管家,摆出了一副开府建牙的架势。
太初道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什么滋味。
他不嫉妒,真不嫉妒。
他跟着城主的时间比郑士昌早得多,受的恩惠也更重,论修为、论底蕴、论对顺遂道的领悟,哪一样都不比那小子差。
可人家先迈出去了。
这口气纯粹是不甘。
“道君!”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干瘦老者端着酒壶走上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修士,一个个脸上堆着笑。
干瘦老者叫容飞,合体后期,在坊市里经营灵矿铺子,生意做得不大,但消息灵通,嘴也活络。
当年太初道君在坊市传道的时候,他是头一批接过平安顺遂符的人。
容飞凑到桌边,殷勤地给太初道君满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双手举起。
“道君,敬您一杯。”
太初道君瞥了他一眼,端杯碰了碰,没说话。
容飞把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往前凑了半个身子,压着嗓门开口。
“道君,当初栾丰跟我的顺遂道,可都是您传下的。那郑士昌也不过是您的晚辈,如今竟然抢先一步,夺得一城。”
他顿了顿,观察太初道君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悦,胆子大了几分。
“既然如此,道君完全可以效仿此事,夺城当城主嘛。”
太初道君放下酒杯,扫了他一眼。
“郑士昌已是我顺遂天仙,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出口。”
声调不重,但那股天仙道韵的压迫感一闪而过,容飞后背汗毛竖了起来,赶紧弯腰。
“是是是,我胡说八道,道君恕罪。”
他弯着腰退了半步,随即又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我容飞自然也是铁忠的顺遂道人,刚刚不过是太过激动,胡言乱语了。”
太初道君没接话。
容飞直起腰,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语气也认真起来。
“不过道君,此事也是出自我内心。若道君为一方城主,我等愿为道君效力。”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五六个修士纷纷点头,眼里头都冒着光。
太初道君看得出来,这帮人不是一时冲动。
栾丰跟着郑士昌跑了,一夜之间从坊市掮客变成一城管家,手底下管着方圆千里的地盘和资源。
这消息传回蚀骨荒城,不知道馋红了多少人的眼。
容飞这帮人也是一样。
跟着太初道君干了上万年,始终是坊市里的小虾米。
如今看到了上升的通道,哪能不往前挤?
太初道君摸了摸下巴,食指在杯沿上磨了两圈。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城主放郑士昌出去,就是在释放信号:你们想出去闯,我不拦,还给保命底牌。
问题是往哪闯。
“三不管地带的城池,并不好找。”
太初道君开口,语气已经平和许多。
“近的就那天市星城,已经被郑士昌拿了。远的却要到混乱山庭和万兽王庭、北辰天庭的交界处。”
容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胸脯,往前迈了一步。
“道君,距离不是问题。咱星域都跑过不少地方,这海东仙洲,无论在哪,只要修一座空间传送阵,总能从咱蚀骨荒城传送过去。”
太初道君端起酒杯,没喝。
容飞说得没错。无论是仙门大冒险时代,还是荒城大冒险时代,距离从来不是障碍。
只要有一个坐标锚点,顺遂神国的传送之力就能覆盖。
何况他现在是天仙,哪怕没有传送阵,有一处空间道标、修行空间传送之术,也能瞬息而至。
太初道君喝了口酒,把杯子搁在桌上。
“我应下此事。”
容飞眼珠子一亮。
“你们先去搜罗那些三不管地带的城池信息,要详细的,城主修为、势力背景、城池规模、灵脉分布,一样都不能少。确定目标后,我自会前往攻占。”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届时,我自会邀请我仙门中的玄初宗主。”
容飞差点蹦起来。
顾玄初,古渚仙门宗主,天仙境,跟太初道君一样是城主座下最早成就天仙的那批人。
两位天仙联手,什么三不管地带的野天仙挡得住?
“道君放心,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