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安顺而言,这是一段纯粹的等待。
本体在黄泉界清泉王宫闭关,每日收入准时到账。
灵石像溪水一样汇入命格面板,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蹿。
第十四天。
终于凑够九亿灵石。
双生虚空桥开启。
九亿灵石被灵力裹成一团,沿着那条跨越界壁的灵魂纽带,从黄泉界本体的掌心投出,穿越无尽虚空,落入北辰天庭长垣天京的草木分身手中。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里的数字。
九亿整。
出门。
老地方,偏僻酒肆二楼。
獐二已经等在那了,翘着二郎腿磕瓜子,见陈安顺进来,眼珠子先往他腰间的储物戒上瞟了一眼。
陈安顺把储物戒摘下来,往桌上一放。
“验。”
獐二的瓜子壳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手已经伸过去了。
神识一探,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九亿。
一枚灵石不多,一枚灵石不少。
他把储物戒攥进手心,咽下那口瓜子壳,咳了两声,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
“哥,您痛快!”
“三天后,月黑风高那晚。城东升仙台,子时。您到了之后往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等着,自然有人来接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银灰色护卫制服,胸口绣着一个“城”字。
“穿上这个,别说话,跟着走就行。”
陈安顺接过制服,捏了捏布料。
四阶灵丝织就,做工不差。
“还有。”
獐二压低声音,难得严肃了一回。
“下去之后,定风珠找不找得到无所谓,但别惹事。戍风界里头有城主的人,你要是闹出动静让城主府不痛快,我这条线就断了。”
陈安顺点头。
“放心。”
他要去布道,又不是去打架。
……
三日后。子时。
长垣天京万籁俱寂,连坊市里的灯笼都灭了大半。
陈安顺的草木分身穿着那身银灰护卫制服,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升仙台广场。
白天熙攘攘的广场此刻空荡荡。
升仙台上的符文光晕暗淡了许多,十名炼虚天兵站在台阶两侧打盹。
左边第三根柱子。
一道黑影已经候在那里。
看不清脸,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对方扫了陈安顺一眼,目光落在胸口的“城”字上,微颔首。
没有一句废话。
黑影转身,沿着广场边缘的暗影走。
陈安顺跟上。
两人绕过值守天兵的视线盲区,从升仙台背面一道不起眼的暗门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两壁刻满禁制符文,散发微弱的银光。
走了约莫百息,前方豁然开朗。
一扇三丈高的门户悬在半空。
门户内翻涌着灰白色的雾气,一股狂暴至极的风之力从门缝里泄出来,吹得陈安顺的衣角猎作响。
黑影伸手往门户上按了一下,灰雾裂开一道缝。
“进去。”
仅有的两个字。
陈安顺深吸一口气。
二十九亿灵石。
五亿草木分身被秒杀,十亿通关费,五亿重炼分身,九亿下界名额。
二十九亿,换来此刻站在这道门户前的资格。
这钱花得,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无所谓。
布道一旦成功,回本只是时间问题。
念头落定,陈安顺抬脚迈入灰雾。
风。
铺天盖地的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像千万把钝刀同时刮过皮肉。
草木分身的衣袍瞬间被撕成碎条,灵力护体勉强撑住,身躯在风暴中翻滚坠落。
视野全白。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骤减。
陈安顺的草木分身双脚触地,踉跄了两步站稳。
抬头。
一片苍茫的荒原铺展在眼前,天穹低矮得压人,灰蒙蒙的云层里有风在嘶吼。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座破败的城池轮廓。
灵气……稀薄,比黄泉界还差不少。
但对布道来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陈安顺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元婴后期的修为,没有被压制。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整个戍风界最强不过元婴,而他,是元婴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