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顺的元婴在丹田里微微一颤。
杀气。
铺天盖地的,从太皇黄曾天的边境方向涌过来。
玉宸子的脸色骤变。
“来了。”
飞舟加速。
垒土仙宗山门外三十里处,战场已经成型了。
陈安顺站在舟首,远远望去。
三十个身影悬在半空,或戴黑色面罩,或扣着黑色斗笠,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一身一身的阴气往外冒,浓得像掺了墨汁的雾,乍一看比黄泉道还黄泉道。
装的。
陈安顺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正的黄泉道修士身上是幽绿色气息,不是这种刻意模仿的阴黑色。
这帮人怕被认出身份,连灵力波动都蓄意扭曲过。
三十人里头,十个化神的灵压撑开领域,互相交叠,把垒土仙宗山门外的天空压得低沉阴暗。
剩下二十个元婴散在四周,虎视眈眈。
垒土仙宗那边,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并肩站在山门前方百丈处。
白发女修的月白法袍被阴气吹得猎猎翻飞,一双凤眼里全是凝重。
中年男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器上,青筋暴突。
十对二。
化神对化神,五倍人数碾压。
其中一个黑色面罩后面传出一道干涩的嗓音,懒洋洋的,透着股不屑。
“两个化神期?这就是黄泉道的看门狗?”
没人接话。
面罩人扫了一眼垒土仙宗的山门匾额,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杀。”
十道化神灵压同时炸开,裹挟着各色法力,朝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碾压过去。
下一息。
天地变了。
一瞬间,整片区域的规则被连根拔起,换了一套。
灵力,断了。
法力,断了。
体内世界与天地大道之间的连接,断了。
所有人的化神领域在同一刹那崩碎,法器上的光芒灭了个干净。
那十道化神灵压洪流还没砸到目标,就在半空中蒸发殆尽,跟泡沫似的,啪的一下没了。
太皇黄曾天的天地规则,被彻底改写。
垒土仙宗作为镇压一重天的镇世仙宗,自然有些底牌。
贿赂天地之灵,将某个区域改写规则,正是其中一种手段。
此方区域之内,只能以肉身之力战斗。
三十个藏头藏尾的黑影集体僵住。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灵力运不出来,法器成了废铁。
有人试着催动体内世界,世界的入口像被一层膜封住了,摸得着,打不开。
“什么?!”
“我的领域!”
“怎么回事?!”
惊叫、咒骂、慌乱。
三十个人里头,至少一半的人头一回遇到这种局面。
化神修士的战力核心,是体内世界。
世界之力外放,碾压一切。
如今世界被封,化神跟元婴的差距瞬间缩到最小。
而元婴跟金丹的差距,也缩到了几乎可以忽略。
所有人,被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
肉身。
白发女修的凤眼里,那层凝重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得刺骨的笑。
“该我们了。”
中年男修同时迈步,两人身形暴涨。
不是灵力膨胀,是纯粹的肉体在发力。
肌肉线条从法袍下撑出来,骨骼咔嚓作响,每一寸皮肤都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垒土仙宗。
“垒土”二字,取的就是肉身如垒土般层层夯实。
这宗门立宗亿万年,代代弟子从入门第一天起就炼体。
灵力可以封,法器可以废,但肉身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白发女修第一个冲进元婴堆里。
一拳。
干脆利落的一拳,砸在最近那个黑斗笠的胸口。
黑斗笠的肋骨当场碎了四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三里外的山石上,嵌进去半个身子。
中年男修比她更凶。
左手掐住一个面罩人的脖子,右手一掌拍在另一个面罩人的天灵盖上。
两声闷响,两个元婴当场失去意识。
暴龙入狼群。
二十个元婴,肉身一个比一个拉胯。
修仙界的通病,修为越高,越依赖灵力和法器,肉身反而荒废得厉害。
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