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中央,四个人站着。
居中那位,中等身材,面容平和,下巴蓄着短须,一袭青色道袍,两只手拢在袖中,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者的温润气息。
金丹的灵压收得极紧,搁在他身上几乎察觉不出。
顾玄初。
阳明峰峰主,古渚仙门代理宗主。
二牛的蹄子踏上石台最后一级台阶,四只蹄子一软,直接趴了下来,舌头耷拉出半截,粗气喘得整个石台都在响。
陈安顺翻身下牛,拱手行礼。
顾玄初的短须往上翘了翘,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的陈府尹倒是修为进展迅速,如今都筑基九层了。”
这话听着是夸,但那两只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打量的可不止修为。
顾玄初在看的,是这个白发老头一年多来干的那些事儿。
先天枪意借来了,后天宗师的武道圣地搞起来了,尸山李家的路子搭上了,藤蛟、佑良两县捏在手里,然后饶安县纳入,新增九县,虞安州横空出世。
每一步棋,落得四平八稳。
不是天才,胜似天才。
天才修士多的是,几百年不见得出一个能把地盘治理得这么服帖的封疆大吏。
修为可以用丹药砸、用功法堆,但治理一方的手段,是砸不出来的。
陈安顺站在石台上,被顾玄初那笑眯眯的目光盯了好一阵,浑身上下跟被人拿放大镜照了个通透。
他等了五息。
又等了五息。
顾玄初还在看。
“宗主。”陈安顺终于忍不住了,拱了拱手。“弟子此番前来,想要挑战阳明峰筑基修士,不知……”
顾玄初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尴尬、七分掩饰,两只手从袖中抽出来连连摆了两下。
“对对对,正事,正事。”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右手朝身后三人一指。
最右边一个。
个头不高,圆脸,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深蓝道袍,腰间别着一柄水蓝色的短杖。灵压不强,筑基七层。但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转得飞快,透着一股子精明。
“这位是我阳明峰八长老,别看只有筑基七层,一手水系法术尤为精通。”
中间一个。
高挑,面容清秀,手指修长,指缝间缠着几缕淡绿色的灵光。筑基八层的灵压从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散开,带着一丝木叶的清香。
“这位却是我阳明峰五长老,筑基八层,精通木系法术。”
最左边那位。
陈安顺的视线落过去,停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普通,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往人堆里一站,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身上的灵压,沉得让人心悸。
筑基九层。
而且是那种灵力已经凝实到了某个临界点的筑基九层,丹田里的灵力随时可能自行压缩、凝聚、成丹。
“至于这位,便是我阳明峰的大长老。”
顾玄初的笑意收了三分,换上了一种正经的郑重。
“筑基九层,五行皆通。随时可以踏入金丹一境。”
五行皆通。
随时踏入金丹。
这几个字砸进陈安顺的耳朵里,砸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脑子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顾玄初的安排,是从低到高排了三个人。筑基七层、八层、九层,一阶一阶往上递。
从下往上打?
挑筑基七层的八长老练练手,再打筑基八层的五长老攒两场胜绩,在宗门里刷刷名头?
宗主大概是这么想的。
可他来容英界不是为了刷名声。
他是来磨刀的。
六十丈推七十丈,靠的是剑峰二长老那八十丈重山剑势的死磕。
要从七十丈往上推,得找更强的。
陈安顺的两只眼从八长老身上掠过,从五长老身上掠过。
落在了大长老身上。
那个灰袍中年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了偏头。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但那双眼里头,有东西。
沉甸甸的,厚实的,跟任成飞的重山剑意不一样,是另一种分量。
是一个即将踏入金丹的修士,几十年如一日打磨出来的底蕴。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
“这位大长老。”
他拱手,腰弯下去,再直起来,两只眼死死钉在对面那个灰袍中年人身上。
“还请赐教。”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八长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