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恨天站在光罩外三十丈处,没有第二次出手。
那双清秀的眼微微眯起,嘴唇翕动。
“紫煞魔尊在上,借紫煞一用,腐朽神识之力。”
低沉的吟诵从他嘴里溢出来,每个字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紫黑色的纹路。
咒术。
那些紫黑纹路绕过天火,绕过光罩表面,从碧蓝光幕的缝隙中渗入。
无孔不入。
玄珠真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碧蓝宫装的前襟上。
“好……好手段……”
她咬着牙,灵力运转的速度骤然下降了三成。
光罩的碧光又暗了一层。
天火真人的眼亮了。
“好!”
赤红天火的强度骤然拔高一截,往光罩上猛灌。
碧蓝光幕开始出现裂纹。
细小的、蛛网状的裂纹从顶部往下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赤红的火光。
陈安顺的后背全是汗。
来了吗?
虞少微。
来了没有?
“噗!”
光罩顶部碎了一块。赤红天火从缺口灌入,热浪扑面而来。
天火真人的手抬起来了。
下一击,就是收割。
那只手刚举到半空。
虚空裂了。
不是一道缝。
是三道。
一道在天火真人正上方,一道在杨恨天左侧,一道在两人中间。
三道虚空裂隙同时撕开。
第一个踏出来的,是一只龟。
玄甲厚重,四肢粗壮,周身流转着深绿色的灵力。三阶灵兽的灵压铺展开来,脚下的大地微微震动。
第二个,是一只鹤。
白羽如雪,双翅展开足有十丈。灵力凝在翼尖,化作两道锋锐的风刃,呼啸着划过天际。
第三个。
一个男子。
丹凤眼,身形瘦削,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木剑。
虞少微。
他从虚空中踏出来的姿态极为散漫,两只手拢在袖中,脊背微微弯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慵懒。
但那份慵懒底下裹着的灵压,让天火真人的赤红天火猛地顿了。
整片火幕在虞少微踏出的那一瞬间,往回缩了半尺。
不是天火自己收的。
是被压回去的。
虞少微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
木剑没有出鞘,只是指尖往天火真人的方向遥遥一点。
就这一点。
天火真人的后背“唰”地绷直了。
那朵眉心的赤红印记疯狂跳动,热浪从体表往外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碾回了体内。
“这是……”
天火真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金丹后期……”
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不对。
不止后期。
那种灵压的浑厚程度,那种举手投足间对天地灵气近乎绝对的掌控……
“巅峰?”
两个字从天火真人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
他困在沧海秘境两百年。
两百年前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是金丹中期。
两百年的苦修,资源匮乏,才堪堪稳在中期。
眼前这人,金丹巅峰。
一个照面都没打,光一根手指就把他的灵压碾得喘不过气。
杨恨天的吟诵早停了。
那张清秀的脸上,笑容收了个干净。两只眼在虞少微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到那一龟一鹤身上。
三个金丹级别的战力。
自己还带着倾天老祖那一击的旧伤,内腑至今未愈。
打不了。
杨恨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传音。
“走。”
一个字。
天火真人的脸涨红了。
两百年困守,好不容易出来,第一天就要夹着尾巴跑?
但虞少微那根手指还悬在半空。
木剑剑鞘上,一道幽绿色的灵光正沿着纹路缓缓流转。那灵光每流转一寸,天火真人的呼吸就沉一分。
杨恨天没等他做决定。
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五指扣住天火真人的肩膀。
虚空裂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裂隙之中,眨眼便消失在天穹尽头。
来得快,走得更快。
碧蓝光罩上的裂纹停